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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看我,可怕

初阳新生,市集上罗列着丰收成果,走在路上,后背总萦绕着一股被人紧盯的寒意。

心底的不安迟迟散不去,何以树猛地回头张望,瞥见几道身影躲在人群之后,举止鬼鬼祟祟。


视线仔细再望过去时,他们又混入人流难以分辨。何以树攥紧手心,压下心底那阵发慌的预感,接着朝前走去。



借着来往人流的掩护迅速拐过街角,余光一扫,这下终于确认身后确实有人尾随。



几个人分开站位,打算分头包抄搜寻踪迹。



何以树不敢多做耽搁,匆匆买好需要的东西,全程神经紧绷,快步抄路抓紧往家里赶。



小区里群体偏向老年人,喜静。突然,惨烈的尖叫声划破天空。一家院子里羽毛纷飞,到处乱窜是牲禽,不安分的在新领域占地为王。



不少路过的大爷瞅了两眼,自从他来到江城,住宅门口总是不时路过来往行人,平日里人流量本就不小。



路人建议年轻人抓着鸡脖子,给它套上了一个圈。有了这招杀鸡儆猴,剩下的该怂的怂,该跳脱的已经进锅里了。



生前大战巨人,死后长眠于清水枸杞。何以树小火慢炖着鸡汤,不要命又撒了把香料。锅面呈现五花八门的颜色,红的,绿的,泛着油渍的黄。



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热气腾腾,骨汤香熏入紧致的鸡肉,吸收其精华。



何以树在厨房忙了一上午,大包小包的送到李丞骆所在公司。



中午正点,一家公司的电梯门开了,未见其人,先见推车上堆积如山的盒子。每个容量都能塞下一口电饭煲。



身后穿着蓝白毛衣的少年才芙蓉出水,推着车走进办公室。瞧他这模样,跟火车来回叫卖的推销员别无二致,身旁拉着满满一车货物。



李丞骆靠在椅子上小憩,刚一睁开眼,就见他招待客人的桌上已经摆满了佳肴。



睡眼轻松,平静的好像是早有预料,盯着人看了很久。



收拾完一通,何以树才注意到他醒了。旋即拉他过来,打开饭盒让他吃饭。



菜是不是太多了?李丞骆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拿着三碗半量的大米饭。手腕有点乏累,放下碗筷,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人两眼里涟漪,梗着脖子问:“心情不好?”



心情好炒青菜,心情不好送鸡全家福套餐?



李丞骆伸手挽住他的袖子,他才怔愣回来,重新帮他拿好碗筷,不嫌重似的,一脸轻松的说:“你不吃吗?”



坐在沙发上的人艰难的接过碗筷,筷子在七八个菜之间来回打转,犹豫未决之间,就听闻语出惊人的话:“李丞骆,你不会得病了吧?”



半月未见就消瘦的这么厉害,除了得病,何以树一时间也没想出个其他,生病第一反应就是吃不下饭。



空气里炸出了一堆火药的分子,李丞骆嗅到其间的危险,手中的筷子宠幸了每一道菜,大吃特吃,给人一种特别有食欲。



何以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从旁边的砂锅中舀了勺鸡汤盛入空余碗中,青色缠花设计的白瓷衬托汤的光泽。



吃到最后,李丞骆无力躺在沙发上,头一次对吃饭失去了欲望。先前积累的困乏涌上了,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耷拉下去。



何以树站起身俯视他的肚子,尽管隔着几层布料,光是看着,都能清楚察觉他吃得过饱,肚皮胀得鼓鼓的。



今天的温度适宜,敞开的窗户不断的灌入冷风,何以树还是感到莫名的热。一旦有某种东西打开了开关,新的东西载入大脑,思维就不受控制了。



何以树弯腰准备抱他起来回休息室,伸手勾住了他的腿,膝盖正要将他的腿往上抬,身子还没来得及跟上动作,他骤然醒来,两人卡在诡异的姿势。



“你不是要睡觉吗?”



李丞骆眸子一弯,意味不明的说:“睡啊。”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何以树没来得及抱起来,那个大老爷们生怕像个姑娘,正经的表示不要他抱。



休息归休息,何以树收拾完快就回家了。得知他是走来的,老板借花献佛:“考驾照了吗?”



何以树待在原地,明明两人离的不远,可说起话了,就却费劲的要死,如实回答着他:“考了,但我开不了跑车。”



摇着狐狸尾巴的老板从抽屉里拿了串钥匙,报了一个停车位号。



“车开慢点,注意安全,下午3点来接我就行。”



拖家带口的把厨具带走,等下了电梯,奔着停车号去,说好的是奔驰,嗯……?



下午的太阳泄了火,软趴趴的靠在云边,街道上暗了个度。



何以树行驶“某人印象中类似超跑”的车子,炫了个拐弯,直达公司门口。清晨被人尾随的念头一直在心底悬着,仔细扫视四周,提防暗处盯着自己的人影。



靠近市中心,两侧的摊贩、商店不少。他在5G网络时代过上了山顶洞人的生活,联系个人通讯工具都没有。



吃鳖的守在车旁,目光扫视来往的路人,看着看着就低下了头,双眼酸涩肿胀,沉闷的不适感层层袭来。



耳边飘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女生应该心情好,翘着音,笑着说:“你送花给我,我那帮同事还以为你要向我求婚,你知道我怎么说吗?”



“我说我们俩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他再不送一束花,表明一下我们俩的关系,我会很伤心的?”



……



男的就在旁边跟着他附和了几句。



何以树听着耳边声音远去,眼睛勉强适应了,过了好久,公司开始有一小撮人出来,渐渐的人慢慢多起来。



有不少人议论门口买着花的少年,不少年轻姑娘暗地里想是送给哪位同事,欢闹过了一时也就散了。



何以树手里捧着一束西兰花加西红柿,配合组成的“玫瑰花”。健康又好看,买回去也不浪费。



“持家好男人”捧着一捆蔬菜,在公司门口矗立良久,人流量消散的差不多,从一群黑发中看到一个黄头发,何以树眼睛亮了亮,目视着他过来。



来者看到一大捆花的背面,心里像是抹了蜜,连带着唇角向上扬,眼睛像极了盛着星光:“送我的?”



何以树将花捧进他的怀里,笑着点头。



李丞骆兴奋的脚底像是踩了弹簧,蹦哒着怀抱着他。等到多巴胺退了下去,才识得庐山真面目。



“新品种玫瑰花”有着西红柿一样大的花,还有西兰花一样绿的叶子。



李丞骆从眼角扫了一眼,在脑子里思索了片刻,抬眼望向他,组织好语言:“西红柿炒西兰花好吃吗?”



何以树跟他想的反应有点不对,但这个回答说明他接受了,他也认同自己的送花,自我攻略的回答:“可能会有点酸。”



他凝视着花,可视线不经意越过他,落在身后那辆自行车上,欢喜瞬间掺上几分不解,心头满是疑惑。



“你的车呢?”



何以树发愣,把身后的座驾亮了出来,见他故作明知故问,弯着眼笑出了声:“你送的车,绝对的慢,绝对安全。”



我的奔驰呢?最新款呢?



李丞骆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双手狠狠束紧花束,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晏晟楚,要是不接,直接跑到他家里去偷辆车回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丞骆端详自行车的品牌,妈的,隔壁店里买的!



我说他怎么那么好心!敢情是在耍自己。



李丞骆把他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心里架一口大炮随便轰炸,脸上没点表情。



这可愁了何以树,视线反复在他脸上停留,一锤定结果:他开心到傻了!



毕竟他夸了他的品味,又送了一束合他口味的花。



两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卖力苦工的车夫拉着他的傻……,还没载动他,他腿一蹬直,离开了车。



何以树也被他不明所以的拽了下来,瞧见他脸上又黑又臭,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索性摊牌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玫瑰,挂在他耳边。



艳丽的红衬着他的五官,视觉重心一下子拉到了他的眼睛上,何以树目光黏在他好看的脸上挪不开,心底泛起悸动,只顾呆呆盯着,一时失了神。



忍不住脱口而出:“真好看!”



某位正在生别人气的黄毛,被他这句话拉回到现实,迎面就是一张因为自己脸儿犯花痴的脸,心里的大炮失火对着自己轰了一下,七上八下震动个不停。



“何以树,你最好晚上别给我露出这副失神的样子,不然……”



话音戛然而止,李丞骆懒得再跟他灌输不良知识,关心道:“那中午那些你的七大姑八大姨怎么送走的?”



他口中的七大姑八大姨,八成就是吃饭用的锅碗瓢盆。



何以树被话给惊得回神,反应慢了一拍回答:“刚好遇见个人就让他拖回去了,不过,有个代价。”



说起来也比较尴尬,僵硬抿唇,嘴角局促地扯了扯:“帮他开个家长会。”



李丞骆对他的好哥们容忍到了极点,要是现在能出现,保证他活不了。纵使心里有气,深吸一口气,缓了过去:“几点?”



“现在去还来得及。”



何以树打量他的脸色,一般。



态度,一般。



看我,可怕。



李丞骆扭曲张脸,冷不丁的话:“跑车送去保养了,委屈你了。”



急着赶去学校,何以树点头,继而卖力蹬着自行车,走前不忘往后扫视一眼,查看后面的人群。



非常的平静,几乎没有反常的人。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视线落近,后坐的人手机就没离过手。应该是在打游戏,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滑动。花束夹腰侧与手臂中间。



事实相反,李丞骆打开十级好友晏晟楚聊天界面,大有两个人的友谊到此结束,说话不带重样的关心了他一遍又一遍。



对方居然离线中!



天杀的!李丞骆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气都顺不过,干脆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眼不见为净。



“李丞骆,你抓紧一点啊!我要拐弯了。”



手臂圈住他腰身的瞬间,心头第一念便是,他的腰好细。



何以树见他扶好了,他转弯时没估准两人同乘单车的重心,车把猛地偏斜,连人带车一同滑进路边草坪,倒没磕碰受伤。



这什么破自行车?



李丞骆事先看他有没有受伤,把他转了两三圈,确认才放心。“玫瑰花”头脚分离,索性拆分包起来似个包子,拎着头上的尖,扔进车筐。着剩下的路不多,一人扶着自行车往前走,另一人玩手机。



刚才的关心晏晟楚还是太轻松了,现在心里完全骂他,没心理负担。当然李丞骆从小就有家教培养,语言当然不会太……



小心翼翼!



【晏晟楚,你要再装离线!等你老了,我就把你的呼吸管给拔了。】



……诸如此类,人类进化过程中最完美的语言体系,无论是关心全家安全,恐吓死亡言论,威胁衣不蔽体,都是一个“爱”!



何以树不看眼前的路,就盯着他正方向,生怕他一不小心撞到电线杆上。



李方正在单方面轰炸敌人手机,何方……



何以树抢过他的手机,没看里面的内容,熄了屏还了回去。斟酌词:“嗯,现在就到了学校门口。你要不在这里守着自行车?”



李丞骆还没发言,对方最先做出反应——抛车弃人,不忘抬手摘下别在他胸前的花,递到唇边轻轻一吻。



李丞骆握着花,回吻着他吻过的地方,心在天上飘飘然。视线牢牢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空落落的。



耳边高中生的说话声响起:“放心,车有狗守着就行!”



李丞骆霎时铁青脸,转头瞥见一条金毛犬爬在电动车前,人狗向望,狗子兴奋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汪汪叫。



妈的!这狗内涵谁呢?






























狗:……我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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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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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作者: 水则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