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僵持须臾,眉眼生得深邃,带着一点渣男像的男士挣脱他的怀抱,转身侧向他。他垂眸,血色染的红唇及其的勾人。
李丞骆仗着脸皮厚,挑着眉,语气颇有地痞流氓的嚣张,口头上调笑不满意,倾向于动手的不良少年。
“吻,我就要法式热吻。”
句句话都踩在十八禁的红线上,手环在腰侧,不知哪有一股阴风吹来,搭在李丞骆脖颈处人的碎发撩得心里发痒。
心线一点点燃烧,直至彻底星火燎原,空气炽热的压在周围,吐纳所剩不多的新鲜空气。
“何以树,我耐心是有限的……”
有限指的是他不告诉真相,还是他不吻。
何以树耳朵动了动,像是被声音惊醒了的睡梦人。动作不及掩耳之势,手臂环着那人的脖颈,迫使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来的快,去的很慢。
旁人看来,两个不合规矩的人在酒吧里接吻,如饥似渴。
贺霖哄祖宗似的,把人哄回来。心里想总算是好了,不到下一秒。
旁边的人扭头像个大小姐样发脾气,小步子跟过来。满不在乎的看着身前的人停了下来,由于他背影拦着,他一时间没看到长廊里的场景。
还没歪着头向里探去,一双宽大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指缝间传来隐隐的香奈儿蔚蓝香。
贺霖心里直接飞天大草,跟他玩了这么久的兄弟居然是个弯的。他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他妈的是假的呀!
眼睛像是被脏抹布抹了,紧催着身边的人赶快离开。
是gay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零。
一身的肌肉是白锻炼的了。
随着那两人的身影离开,李丞骆松开握他后脑勺的手,对方立马离开,嘴上的余温未散,低头笑了笑。感情这么配合,是当做工具使用了。
中途何以树唇瓣小小的开了个口子,如同蜗牛探出躯壳,结果一小半都没有露出来。就有人非法暴戾的把它给拽了出来,一遍遍的清洗它身上的粘液。
临了,李丞骆不忘炫一下白嫖的成果,指骨擦了一下唇边的银线,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另一边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何以树如果不是为了让段闪颜看见死了这条心,在他强势进攻的后几分钟就直接把他推开。亲吻对于他来说,就像在罐子里憋气,每一刻都在试图向外界呼吸。
但是他没有看见,何以树有点懊恼这个结果,大有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山未平一山起,有的东西还是必须要解决的。靠一点小聪明,玩不过一时,那就一直骗下去。
何以树依旧抱在他身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说谎下一秒就露馅。
盯着装着几个义乌商场批发的油画框看着,金色的塑料框里面是一些花卉油画。
真油画在别墅楼梯处挂了一排,色彩堆起来的视觉,模模糊糊的勾出了一个真实的景象。而这里的,印刷厂里批发上万张劣质稿子中的其一。
“李丞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今后跟他们没有任何瓜葛。”
何以树被他推开,腿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原地,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眼窝渗在阴影里,让人胆战心惊。
“你的保证,我不敢信。”
何以树心里暗骂骗人太多遭报应了,眼珠子一转,似笑非笑的凑近,处于撩和不撩的过渡地带,看的人心痒痒。
停在他一拳的距离,眼里泛起一层星光,一闪一闪,让人看得忍不住上前去触碰。但想起来那是眼睛,又让人不得不出手,在悬空停留。百感交集的拉扯下,这方法才能说得更有说服力:“那我明天告诉你,你让我想一想。”
想怎么骗人吧!
李丞骆打时心眼里不喜欢他说假话,他不讨厌说假话的人,因为所有人都会说。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行,哪怕他说的是讨厌自己,李丞骆也会比此时更开心。
眼前人近在眼前,可伸手去触碰,又如还是蜃楼般触摸不到,在沙漠里渴死前的最后幻想。
李丞骆垂落身侧的手,伸过去触碰了他的指尖。若有若无,让人不明所以。
“那你明天告诉我。”
何以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把谎话打满草稿,他已经彻底跟黑市没有任何关系。谎话打一个基本的骨架,剩下就迎难而上。
事已至此,双方各怀鬼胎的回了家。
老天不随某个坏蛋的心愿,一个人摔了过来打破了平衡。
一个踉踉跄跄似喝醉的人一下子泼到这边,何以树反应及时,扶住了他。
小插曲过后,两人就回去了。
中途何以树旁敲侧击都询问——他如何知道地址。又碍于他在开车,没逼着他急着回答。
简单洗漱完,何以树连忙回到自己的卧室,紧接着锁好了房门。
做贼心虚的把手中的耳机拿了出来,戴在耳上——出酒吧时摔跤的人塞进来的。
本来没打算去接,奈何他死命的硬塞进来,是有种不罢休。再者旁边的李丞骆看见醉汉趴在他身上,两只眼睛迸发出的火光能焚烧醉汉。
何以树叹口气,拿出过年亲戚送红包,表面上不要背地里要的姿态,边推边把耳机拿了过来。
刚带上去,耳机里瞬间叮的一声。
开启中……
这破玩意还插了一段广告,听播报时间——晚上十点。
李丞骆在9:30左右下班?老板应该不会那么晚。
或者更早,回家后找不到自己,花费很长时间打听到的?
心头的疑惑没解决,那边已经接通。
【你好,001拳手。】
【距离上次重启已过36天,由于您注销在这边的账号,我尽量给你转到人工区,请稍等……】
市面上拿广告费不敢光明正大播的广告声响起——深滋嫩肤,一顶入底。xx牌子润肤油值得你过好每一个晚上。
何以树:“……”
尾声的流水声哗哗而去,随即呼得风刮过话筒时的聒噪声,机车发动的轰鸣声一并响起。
“小树?”
裴付名的声音。
何以树怕隔墙有耳,简单的嗯了一声。
“小树,刚才我在酒吧里忘了跟你说,到期合同你要过来拿一下。你现在有空吗?最好现在就过来拿。”
深陷在黑暗里的人站在窗前,婆娑的树在窗外摇曳,离根的叶子在风中飞过,交错振动翅膀。
何以树扭绞着双手,烦躁顺着脊骨一节一节的往上爬,腰背热意持久不散。
听见没声音,那头瞬间焦急起来:“这两天老板正好不在,机会难得。”
“之前我让豹子和阿顺开车去找你,听说你还跳车离开了,怎么样?”
何以树倒吸一口凉气,寒意浇透了全身,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并不是他说的有问题,而是他说话的时机不对。
上次也通过微信聊天,里面也提到了合同的事情。可那次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关于在老板那里签解约书,堪比在阎王殿里偷生死簿。
不少人想离开如同养殖场的擂台,每天面对的是非法的竞争,石灰粉、暗刀、裁判的故意,无数尖刺时不时在黑暗里插入血肉。
折磨得人快疯了!死人成了一件很常态的事情,无时无刻不是在被对手“失手”打死,就被这折磨的下流阴间生存法则折磨。
何以树魂入体,心强有力地跳动,针对那一天进行了询问:“昨天,你在哪?”
对面反问:“怎么了?”
“昨天我在黑市的加好友的人,基本都给我发了一堆乱码,我就直接删了……”话到此停顿,哽在喉咙里的话是“只有你的没有”。
今早才发现他们发的都是一段乱码,他所加的人基本都不熟,仅是相互客套所加,一年来基本没聊天。
总之是加了跟没加一样,当时何以树正借着这个由头理直气壮的把他们全部拉黑。
他们发来乱码的时间统一为昨天晚上九点多,不少时间是参差不齐的。
恰巧那时何以树正在和他谈心,他没事不会离开北郊郊区,除非有事。
“黑市。昨天晚上被人攻击了网络,老板气得半死,找程序员加班加点的在凌晨之前修好。”
何以树耳边闷出焦雷,头顶贯彻到脚底,每一寸神经飞旋流动,往上窜入脑中,高负荷的蒸汽机丢盔卸甲罢工。
在北城郊区待的人会把他们的根据地叫“黑市”,这种暗语听着懂其义,但模糊的范围。灰色地带边缘圈就在郊区,往往只有郊区最为安全。
何以树打拳的地方有地下室临时搭建的赛场,也有观赏性在酒吧里的,很少会前往北郊郊区。
猛然惊觉一桩极可怖的事,眼瞳不自觉放大,如看到鬼魅般,太阳穴有节奏的跳动。
“我让豹子在你住宅前方左拐50米的路口处等你,我们会在解舫公馆拿解约合同。”
何以树则是退了壳的鸡蛋,除了一层薄薄的膜保护着,稍有不慎,膜下的蛋清蛋黄会流出来。
有坏事也就有好事,何以树办理手续是裴付名办的。可比起有人盗号跟自己聊天出主意,完全是往海里扔细沙,经不起一点波澜。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他还帮了自己。
何以树长时间站着,血液加班加点流到脚,大脑供血变少,脑子昏沉沉的,想事情特别费劲,既然没有坏处,他就当好事发生了。
当务之急是把合同拿回来,那彻底跟吃人血馒头的地方说再见。
奔着这一点甜头,何以树又重操旧业。
这下才算看透了,家里灯坏了一直不修,哪里是笃定他不会逃。哪怕他敢踏出家门,外头早有人守着,根本逃不掉。
何以树哭笑不得,外面有人守着情况下,他找到了唯一可以出去的出路。
夜色浓,李丞骆回来之后就往楼上卧室走去,主要是因为某个人第一时间就把门反锁了,只能乖乖的回楼上。
简单的洗漱、洗脸。他每一天工作量太大了,刚碰到床就睡了下去,完全不知道楼下中有一个“小偷”鬼鬼祟祟的暗度陈仓。
何以树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挪到楼梯底下。正对楼梯的白墙嵌着一扇玻璃窗,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这整栋建筑里,唯独这一处出口没有加装任何防盗设施。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楼下低矮粗壮的梧桐枝干上。
成功和豹子交接后,乘车离开了。
轰鸣声拉开了一道口子,安静的氛围里涌出了一堆聒噪的怪物,有呼喊声,有叫骂声。
李丞骆被手机声吵醒,不耐烦的接通,半梦半醒的听着里面谈话。
说是后面一家人保姆不小心导致失火,院子里的植物全都烧了起来。原本也烧不到李丞骆后院,但不知哪来的邪风,火星子吹倒了这边。
总之就是要把那棵树给砍了。
李丞骆直接吩咐:“想砍就直接砍。”
“这种问题你应该直接问真正的业主梁骋,这里都不归我管。”
物业略带焦急,语速飞快:“我向他请示过,他说听你的。还有……”
“他,他说你不要拉黑他的电话和任何通讯。”话锋一转,带着点打扰的意味,“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可能需要业主出来。”
李丞骆没说什么,潦草的挂断电话。回想起梁聘特意囤了一大堆潮牌服饰塞进衣柜,只为营造出这栋别墅有人常住的假象。
他这般处心积虑为自己谋划,到头来只会攥住本不属于他的人。
他做的事情太不道德了!
隐隐某种东西相关联,李丞骆手臂抵在额头,心里也骂了一遍自己。
穿好外衣迈出房门,俯视向下,楼下的卧室门半掩着,透出窗外撒过来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