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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你是在夸我像蛋糕吗?

李丞骆放开手中的文件,眉头不耐烦地蹙起,心里憋着一股火没法发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躁意。



垂眸扫了文件没两眼,不再仔细往下看,拿起钢笔签完名字就递给了秘书。



孑然立于一旁的秘书瞧出他没个好脸色,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祈祷早点离开办公室。



“老板,会议在下午三点进行。”



“嗯!”



“我让你买的药买来了吗?”



听见老板问话,秘书直挺起腰板,心里瞬间一紧,半点不敢耽搁,双手慌忙把药放在办公桌上,语气怯生生地,带点拘谨:“ 买、买来了。”



李丞骆拎着药袋走进休息室,手紧紧攥着袋子。他想不通,何以树看着惜命,行事却全然不顾安危。



怀揣着这种不耐心打开房门,不大的房子里被外面的阳光照得亮堂,这间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占地面积小,也就够塞下一张床。



睡在床上的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刚睡下去时李丞骆亲自为他盖得严实,没出去一会儿,整个人压在被子上,身上半点遮掩也没有。



看着这副让人上火的模样,暗暗咬牙,满心不耐烦又气恼,偏又没办法不管。



感冒了也不老实。



何以树睡得正香,暖融融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脸颊上,刺得眼皮发胀发沉,闷得人不自在,下意识蹙起眉,侧过身,换了背对光亮的一面。



身子随意往旁边斜侧,宽松的衣料被手带动往上提,纤细的腰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赫然暴露在外。



李丞骆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床垫微不可查的往下陷了一小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触碰了那个伤口,皮肉裂开成一道狭长的口子,边缘发红发肿。



攒起的燥意尽数退散,心口一揪,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胸膛,直到喉咙。



刹那间恍然大悟,今日在车上只不过是随意掐了一下他的腰,他却疼地红了眼,看来是因为这道伤。



疤痕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呢?



他刚来到这个家里时,李丞骆就让管家带他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那时他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条伤疤。



李丞骆久久凝视着他的腰。睡梦中的何以树被目光扰醒,侧身便对上他冷淡的视线。



何以树费解不已他的臭脸,眨着困惑的眼睛,拖着发胀的脑袋抬头,浑身冒着虚汗,含糊朦胧:“现在几点了?”



对方沉默半晌,直接切入主题:“你腰上的伤怎么回事?”



何以树听见对方问,不机灵的脑子瞬间上膛,眼神变得躲闪,声音含糊:“伤——啊,我很早就有了。”



生怕他看出,连忙套用了他家的情况,试图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我爸爸爱赌博,有时候要债的找不到他就……”



“找我,我打也打不过,就只能……”



李丞骆不屑的哼了一声,听他慢悠悠编着谎话,一针见血吐出感受:“我、一、个、字、都、不、信!”



何以树自知理亏,手背上紧绷了青筋,注视着他,坚定告诉他:“我说的是真的!”



“何以树!”



李丞骆火气再也压不住,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在撒谎,脸色慢慢沉下来,太阳穴直跳:“你就是故意的对吗?”



“我三番两次都为你好,可你呢?一直在骗我。”



何以树本来就虚弱,被他一吼,脑子里像是有转不完的星星在转,头晕眼花,甚至想吐。



“我很难受。”边吐着气,边浑身发软,连坐都撑不住,脸上渗满细汗,微微张嘴费力喘息。旁人见了,难免想入非非。



他嘴唇动了动,语气装得温柔暧昧。哄人本就容易,对方又根本看不出门道,“晚上走夜路,摔倒滑在了石头上。”



何以树狠下心,拉紧他的衣袖支撑起来。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手臂上,神情温顺又单薄,浑身脆弱而无威胁。



“我没有骗你。”



其实还在骗他,伤是在他打拳的时候敌人作弊,拿刀划过他的腰侧。



为了不再让李丞骆继续问下去,故意示弱。



假意头昏,身形瘫软佝偻,眼皮低垂,目光黯淡下来,全然没了精神。



李丞骆低头思索,看不出半分情绪,最后草草了事:“你先躺下来好好休息,我给你泡药。”



趁对方暂时走开,何以树枕着枕头,心里有太多东西要掩埋,堵塞到能说一句话都不错。



比如李丞骆会疑惑追他的那个两个黑衣人是谁?



他为什么打那个人贩子?



伤口从何而来?



问题没想清楚,李丞骆端着药进来,放在旁边的床头柜那。小心翼翼的扶起何以树坐起来,顺带将被子裹在他身上。



李丞骆将药递到他的嘴边,床上的人倒也识趣张开嘴配合他,瞧着他喝,便说:“你慢点喝,有点烫。”



“今天可能不回家,你在这里多睡一会,晚饭我让管家去做。”



何以树拿过杯子,露出疑惑,将所知道的告诉他:“管家他不会做饭。”



李丞骆肉眼可见的睫毛轻颤,语气丝毫未变:“哦,我说是让他去买。”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好在有秘书在门口敲着,外边传来的声音压到最小:“老板,会议快开始了。”



这道声响打破了尴尬,李丞骆走到房门前,手搭在扶手上。何以树准备注视着他离开,反倒他转过,亲了自己的额头。



由于发烧的缘故,何以树觉得他这个吻过于的冷。



“那是不是很疼?”



何以树被他吻的发愣,脑子一时间没有跟上他话,等回味过来的时候,留给自己的是一道关门声。



他指的是腰吗?



很疼。



何以树拿杯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的抿着苦涩的药汁,温热的气体慢慢升腾,笼在鼻翼和脸颊,烘得人脸燥热。



喝完药,困意又涌了上来。



眼前的光被点点吞噬,直到彻底沦为黑暗。漫无边际的迷雾之中,他看见前面有道身影站在那里,例如往常一样向自己挥手。



何以树迈开腿,使劲的向那边跑去。他有太多话要去问他,他怎么会在江城留着?他到底干了什么?



话还未说出口,眼前一变,模糊不清的迷雾散去,沦为天光乍亮的晴天,何以树站在茫茫的天地间,垂下了头。



直到耳畔边响起了个人在叫他,透过了重重的屏障喊着,带点窒息的穿透力。



“何以树……”



李丞骆好声好气的喊了两三遍,床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仅是紧锁着眉头。于是徐徐靠上前,躺在上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猛的起身,喘着粗气。



这动静可吓得李丞骆僵在原地,意识到他可能做噩梦,没有出声扰乱他的心情,缓缓的坐在床边,抚摸着他的背。



何以树冒着虚汗余光瞟到床头柜上的面盆,一条蓝毛巾耷拉在边缘。



身躯里恍如有重山压在心头,压断了所有的脊骨和五感,没有捕捉到任何话语。



及至一只手拿着蓝色的毛巾敷在脸上,何以树还挣脱那种如同死人的沉默,抬起眼睛看起他,伸手想拿过毛巾。



“别动。”



何以树没放弃,死死抓紧毛巾的一角,为了证明有力气,又拽着毛巾扯:“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刚才呢?”



何以树依旧不放,显然对方的力气比他大,物品从手上滑了出去,抿着唇一言不发。



李丞骆勾起他的下巴,语气倒是带点慵懒:“你饿吗?”



“没胃口。”



李丞骆擦着他的脸颊,他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显然他认为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边擦拭着边,用另一只手指面盆旁边的外卖,道:“买了一碗米粥。”



“擦完了你就喝了。”



何以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白色的塑料袋里放着用塑料盒装的米粥,清清淡淡的,恹恹的提不起一点兴趣。



“能不吃吗?”



李丞骆脑中倏然掠过个想法,眼角突然漾起一丝笑意,又转瞬即逝,轻咳声:“ 能!你确定吗?”



床上的人轻微的点了点头。



李丞骆见他上了道,眉眼间泄出坏心思:“你自己动不了手,那我就喂你。”



生病后,何以树感觉脑子都转懵了,说完话后的两三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李丞骆才舀起软烂的米粥,吹去表层的热气,才慢慢的递过来。



带点烫的勺子抵在何以树唇边,迟迟未开口,手就这么一直僵持在半空中,双方四目相对,直到最后李丞骆才开口发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这样喂你都不行,那你还想我怎么喂?”



“用嘴喂?”



何以树吓了机灵,慌忙的喝完了勺子上的粥,接下来的过程都全程配合,没有一丝反抗。



米粥就在这么一勺勺的喂下去快见底了,喝了大半碗粥的何以树想撑都撑不下去,摆手示意吃不下去了。



这下李丞骆没有强逼,放下盒子,拿起蓝色毛巾继续帮他擦,由不得对方反抗。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呼吸声特别明显,两人挨得特别近,毛巾擦拭锁骨时,在往下……何以树连忙打断了他,红着脸拒绝了。



“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弄。”



李丞骆半开玩笑:“我瞧你挺没有力气的。”



何以树焦急拿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倒有孩子样,在一旁的李丞骆逗乐了。



看来他还是挺抵触的。



神思正陷入在纷乱的思绪里,陡然有一通电话滑过寂静,将李丞骆拉回现实,突兀而清亮。



看到电话的名称,脸色黑了下来,把毛巾给了何以树就离开了房间,顺手也带上了房门。



何以树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没过多关注,一心不在赶紧清理自身,免得等他回来又要搞。



接通电话那一刻,电话里头传了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儿子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丞骆望向窗外的夜景,良久才开口:“不回去!”



那头显然不愿意听他这样说,但好像又按耐住了脾气,好声好语的说着:“你知道你妈有多想你吗?”



“那你多陪陪她。”



“你……”李父一口气没喘上,火气从胸口直到头顶,威胁道,“别以为不知道你为什么回去。”



“你找个演员去演个精神失常的保姆,骗的就是让我放你回去。”



听完话愣了愣,缄默片刻,眼底掠过几分思虑,迟疑一瞬才缓缓开口:“……我就是想来。”



父亲压抑着怒意,顺着字句往外蹦出,声音不自觉加重:“你找个男的,我暂且不论。你帮他还债务什么意思,嫌自己钱多?”



“你都说了我喜欢操男的,给他点钱怎么了?”



父亲鼻子里挤出重重的闷哼声,可以听出带一点嘲讽:“500万,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小钱,我一年给你的钱都够你还清了。”



“我查过那个小子的家底,他那个赌博的父亲拿他的名义赌钱,你要还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管不着。”



“怎么跟你爸说话的,”话锋一转,“这500万我看你也不是想从我的账户上拿走,自己开公司还,哼——,我看你能持续多久?”



父亲显然不死心,又变了方的开口劝说他:“你这个小子,先攒了一年的钱回国开公司,在国外赚钱的期间,怕我找到你还把手机整天放在家里,生怕我定位。每天朝九晚五,做父母的我心疼了。”



李丞骆半点波澜无存,目光淡淡落向窗外沉寂的夜色,一言不发。半边脸在外界光线下惨白透点死气,缩在阴影另半除了映点光的瞳孔,其余被黑夜吞没。



保持漠然片刻,软的不吃,就来硬的。听筒态度立时强硬,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是谁还的钱,要不是姓梁的,你怎么可能要……”



李丞骆没听完父亲的话,最后撂下一句“好好陪我妈”就挂了,完全不顾及那正在发火的人。



当初打电话买下何以树时,确实是五十万成交,后续的四百五十万是由于他爸一直在外欠债累积加到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把他留下来,他回去绝对是一条死路。



想到这里,心底积压已久的事情一起涌上来,乱糟糟的拧成一团,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李丞骆顿感浑身烦躁无力,眉头拧在川字,环视办公室的场景,有个人影突兀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水盆。



那人面色不太好,直直的站在那。



李丞骆细想起来,刚打完电话后出来的——有门开的声音。



有人窘迫的站在不远处,注视落地窗前的李丞骆,电话挂断后他脸色差到极点,顿时别扭,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把这个水倒哪?”



“你放下,我来。”



李丞骆收回手机,迈着步子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水盆,径直往公司卫生间走去。



站在原地的何以树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他没急着回床上,整个下午加晚上都躺在床上,整个人浑身烧得慌。



完全躺不住,想下来走一走。



况且他想等一等李丞骆,站在凄冷的夜里,不知哪个窗没关紧,风吹过他的脚踝和脖子,只是静静站一会儿,四肢就会迅速冰凉发寒。



“你怎么还站在这?”



李丞骆拿着倒完水的水盆走过来,一手拉着他往休息室里走过去,步子迈得挺大,以至于跟在后头的何以树小跑过去。



锁上房门后,李丞骆率先把他搭在肩膀,力道成而克制,稍微用力往按,迫使他坐在床边,顺着肩背用力,不容拒绝让他躺在床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他任人操作的何以树卡壳半分钟,才被细微的轻响戳破了泡泡,神情恢复。



李丞骆脱下外衣,转过身就跟何以树对视上,这次对视莫名有点奇怪——他躲都没躲,愣愣看着。



“好看吗?”



何以树目光游离骤然间收拢,闪着厚实的光探去,似接受雷达,照命令操作。



他记得,从背来看,宽肩窄腰。



……



起初只是单纯惦记着他腿上的伤势,只想他太坏了,没办法才能出此下策来夸他。



耳根子渐渐发红,连忙收起这种心思,不敢再往下细想。



李丞骆看着他的脸上五花八门的戏法,眼里露出一丝坏笑,藏着几分戏谑,唇角轻微勾起。



先起被子的一角,示意他往里面挪挪,之后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这张床小的可怜,两个人相互挤着,两人是面对面的,李丞骆发现他手脚冰凉,就把腿架在他的腿上,这下两人距离缩到只有一拳,何以树没有丝毫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任由他动作,全然顺着。



他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熨帖覆在何以树微凉的四肢上,无可避免滚烫的身心更加火热。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气氛缄默而又微妙。



沉默了很久,直到双方都认为对方睡了,才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何以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是否睡觉,动作幅度小,生怕牵到李丞骆惊醒,一抬眼就跟他对上眼。



何以树刚像做贼一样的去干事情,现在有种被发现的心虚:“你还没睡啊?”



听见那头嗯了一声,既知对方没有睡,对方也知道你没有睡。



何以树怕他对自己问东问西,只好先问他,作为主动权方,随意扯了个无关的话题:“你生日什么时候?”



“1月25日。”



“那你喜欢吃蛋糕吗?”



李丞骆没急着回他,那头的人到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特别喜欢吃,甜的吃得让人开心。”



“其实见到你我就挺开心的,何以树。”



“那你是在夸我像蛋糕吗?”



“嗯。”因为我想把你吃干净。






小树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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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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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作者: 水则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