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树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一脸提不起劲的样子,他又被李丞骆戏耍了——答应还烟。
自从上了这辆车,车门还反锁。
网吧里刷的小说剧情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无非就是圈养的金丝雀,一切服从圈养者的命令,给予他自己的身体。
他大概率不会爱上,毕竟小说里霸道总裁对金丝雀都没有真心的喜欢。
脑子里一直沿着那本小说去想,好比得到预知未来的机会,拼命的去脑补后面的故事。
难不成他想继续加大对我的监管?
或者把我囚禁在某一个小黑房,永世见不到光明。
再者不能丧心病狂到去折磨我的父母,让我妥协。
……
李丞骆转头注意到他一直蜷缩在车门旁,经过昨天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下意识认为他会把门打开,纵身跳下去。
当即把他往身侧拉过来,牢牢地拽紧何以树胳膊,直到两人的距离不足一个拳头。
何以树吃痛地抽回胳膊,斜瞪了他一下,嘴上不吭声,心里腹诽半天。
刚准备骂回去,他毫无情绪的眼神把何以树吓了一跳,喉咙梗塞,说不出一句话。
他发什么疯啊!
“何以树,你要是对自己还爱惜的话,就别跳车离开。”
被他质问的人瞪大双眼,在李丞骆眼中自己就是一个且极不重视生命的人。
想到这就气,想都没想直接说:“车门都上锁了。”
完了,暴露了。
李丞骆一脸玩味的挑眉,如在说“你看我说的对吧”。
何以树好奇心驱使下,按下了潘多拉的把手,主要是当时是等红灯。
白天路上车水马龙,何以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威胁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暂时安全,不必再冒险。
李丞骆见他双眼涣散游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趁他没清醒过来之前,李丞骆手伸到他背后揽着他的腰,温热的触感传到微凉的身体。
何以树吓得一机灵,慌忙的想向旁边过去,试图挣开他的枷锁。
主要是他越往旁边过去,越能让李丞骆的手贴近他的腰。
何以树抬起眼,眼眸里染着黑,两点星光闪烁不定,紧咬着牙关:“给我放开!”
李丞骆俯视他,从上向下看,他鼓着脸赌气的模样,软乎乎的,比撒娇的小猫还要让人招架不住。
何以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脸涨得通红,抿紧嘴唇,憋着一股想动手又强忍下来的火气,模样格外可爱。
李丞骆带着含笑的双眼一直注视他,手掐着他的腰,迫使困在其中的人侧身,弯着唇角凑近他耳边说:“这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何以树听得耳朵被羽毛轻轻扫过,整个人抖了一下,心思早已无暇顾及他掐在腰上的手,只是两只手都推着他的肩膀。
对方步步紧逼,身体猛地向后仰,腰几乎折成了一个脆弱的弧度,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
“你干什么?我劝你不要乱来。”
狭小的距离一点点被压缩。两人就这么静静僵持着,空气闷得发烫,心底筑起的防线慢慢松动。几番挣扎过后终究撑不住,身子一软,顺势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李丞骆,没有说我要离开。”
可对方手上没松劲,掐在腰间伤口上疼得钻心。要不是有伤,就算被掐掉一块肉,他也绝不会落泪。
何以树双眼朦胧,泪光莹莹。紧咬着唇,不发出声音,至少不能先妥协。
心里明明发誓绝不会推缩,到头来顺着对方:“我求你了,我会好好的坐在这里,不想离开了。”
李丞骆看了一眼快到小区正门,手上的力度松了,圈出安全区从容他活动。哭泣声插开左右耳,定在耳蜗里徘徊,垂眸落他脸庞,心脏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抬头哭得梨花带雨,睫毛轻轻微颤,眼泪顺着泛红的眼角流了下来,滑过下颌线,滴落在颈部。
李丞骆心升升悬浮,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头一回看清他落泪的样子,昨夜只隐约晓得他哭过。
他哭得怜惜,李丞骆则被人掐着嗓子,半点说不出安慰的话。
那他到底为什么哭?
砰砰的器官猛的坠落,毫无刹车,好似领个“处罚单”焦虑,微垂着眼眸,把他紧紧的揽入怀里,何以树哭得很轻声,腰上的伤应该是裂口了。
强烈的刺痛刺穿着他的身心,何以树刚缓过来一点,另一阵更猛烈的疼痛又接着过来,跟海上的波浪一阵比一阵强。
这只是陈年老伤,或许过一会就好了。
何以树掩耳盗铃,试图转移注意力,悄悄往后撤,离开了对方肩膀处。目光落在他衣襟上,还留着方才落泪洇出的湿痕。
车内陷入了一阵寂静,车窗不知何时被打开,何以树发现车子停下,同时又有人过来,以免被人发现车内这样的情景,慌忙的把车窗关上。
他不堪的在李丞骆面前又哭了一回,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丝尴尬。
因刚才通风的缘故,车里有股青草香,比起沉闷的空气,何以树很喜欢流通的清新。
何以树卸下力气依偎在他的怀里,现在脸上挂了彩,他不想让李丞骆看见。
他又不知道改如何蒙获过关,至少不能正大光明的说,就拐弯抹角的去狡辩哭这事实,顺带试探一下:“我这么做,原本就是想让你放我走。可惜到头来,还是没能如愿。”
猜测他肯定会为此生气,接下来的事无从预判,只好见机行事。
何以树抬头只限定住他下颚,溜上头不清楚好坏,是恍然大悟还是被戏耍的那种愠怒?
目光呆呆的向上往,何以树思绪乱麻,视线飘下看他喉结,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动了一下。
那时候他应该有话想说,但最后他又放弃了。
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过了几分钟,最终只有李丞骆主动打破僵局:“你想离开,确实是应该被我弄哭,但方式不对。”
何以树茫然,带着木讷的好奇回视,李丞骆巧合低下头,眼睛混浊的气迸发出亮光,话一板一眼。
觅食的鹿在河边吃草,全然不知,身后视眈眈的饿狼。
他全身心的放松,李丞骆把他后背往车门一带,抵在车门上,好心用松软的枕头当垫背,不会咯应。
车身轻微一颤,随手拉下挡板,隔绝了前方视线。
何以树猝不及防,手使劲的让他往后拖,他怎么动不动就……
他要干什么?
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何以树慌意层层叠叠往上冒,扯着嗓子喊:“李丞骆,你好好的坐好不行吗?”
小鹿动了动头上的支起的软骨,察觉到危险,拼命的乱窜,饿狼心底漫出快意:“想离开,我教你!”
何以树吐出气,噎着他话说:“你快放开我。”
听见他被惹急的话,李丞骆不以为意,鼻息扑在何以树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真希望你再哭一场。”
何以树一脸困惑,仔细听,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紧接着,车窗外侧的叩击轻缓均匀,三下一顿,力道收得克制。
何以树处于待机状态,在发愣的片刻,李丞骆伸手一扣,将他的手腕紧紧的攥在一只手里,顺势向上举。
手臂被迫抬举,胸膛微微敞开,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何以树慌张到失音:“有人过来了。”
李丞骆不在乎他的着急,甚至是慌乱的挣扎,只是凑到他的耳边:“那你待会儿说话别大声。”
何以树听进去了他的话,挡板遮住视线,却拦不住声音。
李丞骆伸出他空余的手,沿着那人颈部向下滑,似有似无的痒感搞得何以树挠又挠不了的难受,只能像个任人宰割的鱼,一动不动。
何以树尽量低着声音,语气里着急,说:“我不离开,算我求求你了。”
李丞骆听见他急得又要哭出来的声音,挑衅的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车窗被降了一小半,听声音可知,物业进行简单的询问——关于居民安全和出入检查。
何以树紧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李丞骆将他的领口往下拉,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紧接着,低着头,在那上面重重的咬了一口。
传来阵阵刺痛,对方分毫不肯松口。
司机下车接受登录信息,同时后面的人也要接受检查。
物业在车窗上敲了两下,何以树能清晰的看见工作人员的脸,虽然知道他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跳得更加厉害。
“李丞骆,我知道错了,我真心的求求你了。”
现在还在那里咬,物业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又敲了两三下。
物业见车里没人回应,司机被叫过来开门,是物业按安保流程要求,车门被缓缓推开。
贵的小区真有贵的道理,在工作这方面就做得非常的谨慎。
打开只一瞬间的事,何以树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里的每一个心弦绷得快要断裂,脑子里空白,他难以开口。
门开的那一瞬间,何以树爆发全身的力气,把挣开他的手。赶忙往上拉衣领,掩盖在锁骨上咬出来的牙印。
两人就这么被迫下了车,填了一下信息。
经过一连串繁琐的问询核验,登记信息确认无误,车辆可以正常驶入园区。想着人都已经下车了,他们干脆直接步行往家走,让司机独自把车开进去。
何以树心里总悬着一份不安,生怕他一时心绪差,又会……
想悄悄退远些躲开,可周身他划定的范围仅一拳距离。被迫靠近,心只有跳得厉害。
何以树触碰到他手时,潜意识看下他脸上的表情,好在他没有抵触自己在他身边,手腕便被李丞骆稳稳攥住。
小区里的道路拓得很宽,分支路口也很多。何以树正和他走在主路上,旁边有不少路人频频向这边看了来。
周遭一道道视线落来,何以树慌忙垂下眼帘,脚步不自觉加快。
小区里能出名到头的就只有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何以树唇瓣被轻轻咬住,脑中一遍遍梳理措辞,犹豫许久,还是将心底的话道出:“你为什么回来?”
只顾着把话说完,全然没发现尾音轻轻上挑,泄出一点雀跃。
李丞骆目光滑下来,细斟酌话里的喜悦,忽然亮了:“因为我想看见你!”
何以树垂着头默不作声,另一侧手忽而蜷起,又缓缓松开。思绪乱成一团,心口却跳得热烈,像顶开壶盖的热水,熨热了皮肤。
这是他第一次试探出的回应,心里清楚,尚且辨不清他话语里的真假。
何以树略微抬头仰望,眼眸里是蔚蓝的天空,更大的一部分是李丞骆,略带期许:“是吗?”
“我每周都要跟管家吩咐家里的温度调多少,询问你心情怎么样,一年辞退40个保姆,也挺难伺候的。”
半掺关心又半掺调侃的话,倒像是在家跟媳妇抱怨。
李丞骆在国外的长桥上见过一只灰蓝色的流浪猫,高翘着尾巴,优雅的走在桥的脊骨上。
那一刻,他第一时间觉得它像何以树。
也像对待何以树方式去对待那只猫,结果这只猫喝水,玩耍,都需要长时间陪伴。
处于每日朝九晚五的李丞骆,再长出三头六臂,也不够它折腾。没过五天,难伺候的公主宣告去宠物医院了。
长时间没人陪伴,它居然食欲不畅,精神萎靡!
如果不是它有一次直接掀翻了他的电脑,无能狂怒的在他手背上抓了三个爪印,不然工作狂的铲屎官压根就不会注意到活物。
猫没有正式取名字,李丞骆宣告收养失败后,只能给他另找主人。
国外的猫折腾完,国内的“猫”又开始炸毛。
保姆持刀事件,恰好有借口劝父亲回国,而李丞骆早便认定,背后是何以树操作。
李丞骆猜不准何以树心思,风穿进外套,寒意直到脖颈,斟酌着语气,慢慢开了口:“管家,说你还清了账本上的钱。”
“你自由了!”
听到他说出那句允自由的话,何以树愣在原地,半点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何以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身上欠下的账还没有了结,余下的钱款一直都是他在替承担。本以为他一定会强硬地把自己留在身边,逼着还清所有亏欠才能走,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心头空落落的,被挖去了一块,冷风不住往里钻。一次试着逃走时,何以树心里早有数,以迟缓的脚步,他一定会找到。
他脸上开了染坊,五花八门。李丞骆目的达到了。了然他不想走,装作反悔捏着下巴,上下唇轻启:“我反悔了,宝贝儿。”
“毕竟彩礼给多了,你飘飘然回家,我不亏了吗?”
何以树明知故问:“多少?”
“450万。”
李丞骆默不作声,拽出“老子天下第一帅”的厚脸皮,评价他演技差——低着头,激发起好为人师的教学。
勉强拿出奥斯卡小金人的表演,啧着舌,皱着眉头:“要不你给我打工?”
何以树以防他看出端倪,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不准后悔,要是后悔了呢?”
“随你处置。”
何以树再一次试探,意识到话是过分登顶,目光错开转调斜前方,无实物操作:“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想自己住?”
字音蹦跶在天际,又狂卷落不下,紧压薄凉的空气,李丞骆难受呼出炽燥的废气,口囫囵一凉冷:“不可以。”
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