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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原来会有人担心我

何以树刚睁开发昏的双眼,就要经受小幅度的颠簸,受到作用力的影响,后脑勺撞在了柔软的车座靠背上,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等等,他在车上。



何以树回想是吻晕了,脑海里的片段已经涌上了心尖,热意一点点从心,涌上了肺中,接着从气管里呼出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何以树是躺在车后座,整个人被安全带系了两圈固定住。



努力挣扎一番,安全带如章鱼触手,死死的缠在身上,用蛮力完全挣脱不了。



腿蜷得久了,血液堵在了一处,先是脚尖发麻,再顺着小腿往上爬,酥酥麻麻的,连稍微挪动都变得迟钝无力。



便费力微微的仰起头,视线从车窗挪到脚踝上。副驾伸过来一只手,被牢牢攥住了,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钻上来



从何以树视角来看,斜前方有一个看着比较身形熟悉的人,第一时间想到是那个被捉弄的黄毛。



“醒了?”



大声的叫出:“放开!”



前面的人听笑了,轻嗤了一声,声音特别爽朗,手却更加用力的抓紧,重复着他的上一问题:“醒了吗?”



何以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要是不醒着能回他的话吗?



死气白赖的回答:“醒了,醒得特别彻底。”



“ 我让老杨送你去医院是为你好,快放我走。”



何以树用力蹬着腿,试图将缠在腿上的手给甩开,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前面人抓的更紧,同时腿抽筋了。



尖锐的痛感瞬间蹿上来,脚将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咬牙慢慢忍着。



钻心的痛从脚底直冲上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何以树强忍着泪水夺出眼眶,咬着唇角发出声音:“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没有等来前面的人说话,车转到了路边停车位上,坐在副驾驶的李丞骆急忙下车来到车后面。



松开了束缚在他身上的安全带,眼睛里流露出急切,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何以树能感知到他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关切,所带给的是强烈的冲击,平静的心弦上拨了两下,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咯噔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只是……不小心抽到了腿而已。”



何以树看金黄头发的混血少年,琥珀色的眼眸里装着一个小小的何以树,眼眸就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



被这么不习惯的长盯了一会,何以树尴尬的别过脑袋,腿传来的痛还是时不时提醒着自己,又回过头去看了一下腿。



不可避免的又跟他对上视线,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不下,何以树硬扯出呵呵笑,再一次别过了头。



李丞骆伸手轻轻的拖着何以树的小腿,指腹慢慢揉开那处紧绷的肌肉,动作又轻又稳,疼痛一点点揉散。



何以树心里刚迈上一丝感激,可下一秒,脑子猛的一顿——



他想起了有件事没解决。



故作气鼓鼓的憋出了一句质问:“你竟然能听得懂我说的什么,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丞骆一心只在他的腿上,没有理他的质问,反过来询问他:“腿好些了吗?”



何以树生气他没有回答问题,想再一次问他,还没开口就被他给打断。



“回答我!”



何以树刚长起来的气势,被这么平白无故的自称为他的关心掐灭了,像个泄气的气球一样,声音软了下来:“好些了。”



李丞骆听到他的回答,深呼了一口气。



何以树看了一眼他的着装,是一套比较休闲的穿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老土的。



黑白灰三色衬衫上有些看着不太明显的黑点,整体皱皱巴巴,衣袖角还甚至有点发黄。外套是一件格子衫外套,何以树嗅到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是比较常见的薰衣草味。



没想到他袭传了同自己的国家一级审美,何以树在那个家的大部分时间,干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洗衣服……



洗的衣服里面自然包括李丞骆的,管家貌似只让他洗这件,看见自己洗的时候,甚至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真相与现象截然相反。



管家看着那些只能干洗的衣服被何以树在搓衣板上上下揉动着,大片惨白的泡沫在水面上浮着,包括这件三色衬衫和一件格子衫外套。



并没有用熨斗烫平褶皱,而是拿了衣架晾在外面自然晒干,之后折叠好放进了衣柜。



何以树微不可查挪动着身子,腿用力的挣脱他的束缚,生怕再被他抓住,整个人缩的跟鹌鹑一样,陪笑着说道:“我不是有意去针对你!”



李丞骆听着这含糊不清的话语,一言不发,脸上不见半分情绪。



言尽于此,何以树还没说他骗自己这笔账,退一万步,这件事情只能算扯平。轮不上自己去说好话。



见他分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李丞骆先软了态度,放轻语声:“我不小肚鸡肠。”



被内涵为“小肚鸡肠”的何以树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灰白的路灯光勉强照亮车里的两人,何以树本以为他做完就会起身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结果事实没有如他所料,李丞骆坐在了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何以树侧过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再往下,怔愣了一小会,他的嘴角微微发红,破了一小块皮。



瞬间回想到他在一个人嘴上咬了一口,可那个人是黑色头发,就不应该是他。



为了以防万一,何以树试探性拖着长调子,极力塑造成随口一问:“你的嘴怎么破皮了?”



李丞骆寻着声源望去,用白皙又修长的手指了指被咬伤的地方,目光无声的再一次询问。



何以树点了点头,幅度并不大。



“这里是咬唇角的时候咬到的……”话没说完,充满玩味的笑了一声,继续开口:“看不出来你对我的唇挺感兴趣。”



最后的‘感兴趣’音调往上拉了几拍,被这么揭开了试探,顺带还被他倒打一耙。



他话音落下,便确定了来人身份——酒吧里的人是他。



何以树埋首沉思,半晌才开口说了句话:“我只是在关心你,是不是他。我知道你是他了,那你会不会是……”



李丞骆。



何以树想起那个戴着黑口罩,全身裹着严严实实的人。替他还清所有债务的“他”,眼前人和印象中的替他还清钱的人,眼睛长得很像,简直就是。



接着转开话题,气恼:“大骗子!”



车子发动引擎,平稳的在马路上行驶。车窗摁下了半截,夜风带着寒冷涌进了车内,何以树额前碎发在疯狂的乱跳舞,细微的痒意在皮肤上摩擦。



李丞骆拉过他的手腕,身体和手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酸痛感从所问传到了肩骨处,何以树迫不得已向他那边挪了两步。



车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三人在车里一动不动,何以树慵懒的倚在上面,尽量减少和旁边人肢体接触,闭上眼,准备小酌一会儿。



一道声音打不了此时僵持不下的氛围,前面的多媒体屏正断断续续报道:“最近有不少不法分子,专门把自己打扮成孩子的亲人或熟人,顺带会使用一些诈骗手段,让孩子跟他近距离接触。请各位家长们警惕……”



何以树听到这样的话,立马睁开了双眼,心里像是扔下了一块石头,波澜不惊。



车内的氛围一点点扭曲起来,如一头吞没所有空气的野兽,贪婪允吸着所剩不多的新鲜空气。



车窗被人关上了!



不会吧!



那一刻,何以树只觉得心里梗塞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沉重。



何以树不安惶恐须臾,目光下意识向前面看去,有一辆跑车超到了前面行驶,并且速度缓缓减速。



何以树认识这辆车。



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跌落谷底,不安被无限放大。清楚车里的人已经知道,在这辆车上。



不能再待下去,无论出于什么,何以树必须顷刻间离开。



难就难在如何开口向旁边的人说,小心翼翼的揣摩他的心思,做贼心虚的看了他两眼。



李丞骆跟属猫的一样,很快就察觉到了,有一股弱弱的光向这边跑来,附带似笑非笑挑眉,生怕别人不知道误会他的颜值在勾人。



李丞骆目光短浅滑了一下,收毕,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的开口:“有什么事吗?”



灵魂出窍绕了地球才回归,何以树背后的冷汗唰唰留下来,咽了口水呛入喉咙:“我、跟你又不太……熟——,你送到这就……”



可以了。



语气越来越弱,最后都化成了气音。



李丞骆在他没说完之前,忽然抬眼看向他。



何以树本就心虚不已,被他这么直直的盯着,瞬间浑身发紧,汗毛直竖,连大气都不敢呼出。



李丞骆干脆利落的回绝了他的请求:“绝对不可能。”



何以树被逼急了,下意识的脱口大喊:“为什么?”



“现在很晚,你要是被别人抓住了,我……”



何以树紧攥着手,睁大了双眼,反抗他的无理理由:“我又不是小孩子。”



“况且,我跟你又不熟……”



“我怎么确保你不是、不是拐骗我的人?”



何以树指甲嵌进手心里,疼痛麻痹了此时的感受,钻心的麻木代替了一切的恐惧未知,眼皮慢慢垂下来,只偏过头,把脸转向一边。



李丞骆怔怔的望着,何以树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弯着,整个人像是被重物压的直不起身。



整个人显得颓败,抓不住一点安全感,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不堪。



李丞骆心里像是被锈铁的刀割了两下,浑身抽搐,呼吸不上来,觉得现在就算打破伤风,也不见得有任何效果。



两人之间保持着同频的沉默,脑海里的想法始终无法与另一个人保持默契。



死神的镰刀架在何以树脖子,微微滚动喉结,牵扯的皮肤就刮出了血痕子。



浑身发冷,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上边留了下来,这种触感太过于真实,何以树眼睛一点点睁大,就那样呆呆的定在原地。



那股温热的触感,其实是李丞骆单手扶在他的额头上,热意一点点漫散开,落在早已发冷的脸上。



何以树僵得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的坐着,目光无神,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强有力的扑通,声音越来越清楚,感觉下一秒他就要逃出身体的枷锁。



何以树将手摁在胸膛上,非常可笑的信了他刚才的幻想,试图让心脏跳的慢一些。



要是再慢一点,心电图可能就一帆风顺了。



何以树脑子里蹦出的唯一想法:逃!



逃出去再想后面的事情。



何以树轻手轻脚地往车窗边靠,手指轻颤摁下车窗,玻璃一路下滑,冷风呼呼地直灌进来,刮的脸颊发疼。



耳朵非常敏感的捕捉到后面人不满啧了一声,何以树加快了行动过程,快速探头扫了一眼后方的路面,空荡荡的,没有车行驶过来。



车身离马路边缘有一段安全距离,前面的车在压速度,导致这辆车行驶速度缓慢,不至于跳下去会被摔死,心里豁然踏实,何以树屏住呼吸,手悄悄地伸到后门的门锁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锁弹开了。



不再多想,何以树一把拉开后门,趁着车子还在缓慢行驶,纵身跳了下去。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不受控制的滚了几圈才勉强停止。



身旁的人瞬间僵住,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丞骆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去,连忙让司机停下来。四肢牢牢结实绑在身躯,动弹不得。



火星擦过地球般爆炸刺激了他,李丞骆手紧紧的抓着在胸口的衣服,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何以树狼狈的撑起身子,惶恐朝他望了一眼,心脏猛得跳了一下。手脚不停的运动,僵化的头颅怔怔地看着他,瞳孔由紧张放大,里面全是慌乱、愧疚,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车里的人攥着胸口,艰难的发出声音:“何以树!”



何以树注意到前面的跑车也停了下来,害怕会牵连到无辜的人,迈开腿就向反方向跑走了。



前面的车果然注意到了,两个人纷纷跑了下来,向这边追过来,嘴里喊着话,声音漫出来的词七零八碎散飘空中。



何以树见两团黑影始终紧追,心里暗骂:在那里签的协议已经到期了,还不放。



在地下黑市打拳,可谓是一本万利。



签了一年会被收走百分之七十的钱,要是不扣这么多钱,何以树光凭五场就可以赚到。



也不至于在这一年里像三四十场。



何以树在那一带由为出名,大部分是晚上偷偷出去,以免让管家那群人发现,大多数都是采取快准狠的节奏。



这样的香饽饽到期了,拳馆那边的人不肯放人。



这也是何以树想逃离这所城市的原因。



何以树太过于专注盯着前面,时不时会向后瞄两眼。



之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用力奔跑中,眼神越过于集中,反倒让眼神涣散,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况。



一个不小心撞在了电线杆上,鼻子算是挂了彩。



两股热流从鼻腔里流了出来,何以树随手用衣袖抹了一把,衣袖出现艳丽的红色。



还好没流多久就停了下来,嘴中渗入了一丝血液,铁锈味充满了口腔。



何以树顾不上这么多,依旧奋力的迈开腿,头也不回的,直向前奔去。



直到前面出现老旧的旧社区,里面盘根错杂。



何以树气喘吁吁的躲在两栋挨得近的老树旁,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跳的快撞出来,左手扶着墙面,右手摁住胸口,顺带吞了一口唾沫。



何以树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觉得这破败又安静的地方,是此刻唯一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藏身之处。



楼层上的房间里露出模糊的黄色白织灯光,照在何以树惨白的脸上。



老树枯枝的枝干叶被风吹的,嘎吱嘎吱作响。



楼上唯一的灯光火源也被关了,何以树完全陷入一片沉静之中,时不时有两声狗吠,提醒着何以树此时在流亡。



何以树刚准备起身离开,在原地站的太久,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像是密密麻麻的无数根针扎进了皮肤里。



试图抬起脚,却只觉得双脚发硬,根本不听使唤,连向前挪动一步都成了困难。



不认命的咬着牙向墙角挪过去,脊背接触到僵硬又膈应人的墙面,在缓缓的下滑到坐在地面上。



李丞骆跟着那两个黑衣人来到了这片小区,这里的路灯设施比较差,灯光只能照到有限的范围。



无奈只能一点点的去摸索,内心疯狂的祈求他没有事。



他不敢喊他的名字,生怕再把那两个黑衣人招惹过来,也怕何以树暴露位置。



四周静的可怕,一点小的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



李丞骆四处寻找,直到……



一道非常明显的碰到罐子的声音响起。



何以树真是服了,谁会在墙角放一堆瓶瓶罐罐啊!



这巨大的声音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何以树吃力的站起身,感慨一下现在活得跟个乞丐一样。



没有家,没有食物,现在还要被人给追杀。



心里的苦涩,舒展了边缘。



突然有一个手从背后揽住腰,何以树迅速反应过来,努力挣脱出来。



但他的另一只手禁锢住了双臂处,使自己无法想要去挣扎。



他的头埋在颈窝处,炽热的气体呼进了后背,何以树垂下了双眸,像是被安抚的小兽,收紧了獠牙,用自己的方式回馈他。



原来是你——李丞骆!



对不起!



何以树开始还后悔自己跑得快,管家那帮人影都没了。



后来转变思路,他要找到李丞骆。不在这个路口遇见,再往前走就是机场,一定会碰面。



李丞骆,如果现在在上何镇,你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小树,有人真的很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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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则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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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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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作者: 水则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