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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要带你回去

三,二,一,零。



那人缓缓走到红绿灯下,余光瞟见有人正向这边跑过来,却依旧没动。他知道,对方会撞上自己。



快撞上人了!



何以树狂奔着,根本刹不住脚步,急着大喊让他躲开。话音还没完全说出口,人就狠狠的撞上去了。



额头猛地撞在一个僵硬的物体上,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把何以树弹得后退几步。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跌到花坛的草丛堆里。



何以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来回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足足有一米左右,何以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疑惑的看向这里。



可走近一瞧,却愣住了——躺在那儿的竟是个格外年轻的混血少年。



何以树大腿迈了两步过去。蹲在一直不站起来的受伤人员旁边,具体受了什么伤,光从表面没有看出来。



该不会是碰瓷的吧?



心里蹦出这个想法,但眼下无论是还是否,当务之急是别让他干坐在草堆里。



一手挽住他的左胳膊,跟拔萝卜似的,将他往上拽。



没有想象中的吃力,反倒是一种特别轻松。



按理来说一个成年人在他不用力的情况下,扶他的人应该用很大的力气,甚至会扶不起来。



何以树边搀扶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边在脑中想事,心里的疑惑和刚才提出的问题相结合,得出了一个答案:是碰瓷的。



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小几岁,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混血的,五官生的极深,鼻梁高挺利落,有着非常象征性的金发。



这下犯了难,该怎么开口。



是说英语还是中文?



何以树将他放在长椅上后,两人干瞪着眼,他眼睛纯粹干净,何以树光看就想凑近近距离观察,但理智战胜了幻想。



只是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这里,沉默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到最后干巴巴的凑出了一句熟悉的英语:“ How are you?”



话一出口何以树觉得突兀,脸颊瞬间发烫,眼神飘来飘去。



这会儿,何以树没法瞥见有人在偷笑,笑得极为克制。



以至于他每一次自以为很小心的看过来,李丞骆都能很快的收拾脸上的表情。



何以树见椅子上的人没有表态,心揪紧,慌的不行。



可何以树英语单词匮乏,再复杂的也憋不出来,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跟溺水憋气似的喘不上气,满脸涨红,他只能急促地使劲吸气。



那一刻何以树心头豁然通透,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之后勉勉强强的挤出来一句,他情愿去赛场上跟对手针锋相对,也不愿意别扭的跟个姑娘一样,羞得不行。



“ Can you speak Chinese?”



你会说中文吗?



坐在长椅上的人回望何以树,脸上一如往常的冷淡,路灯打在他的眉骨处,眼窝深深的阴影掩藏住了眼睛,让人一时无法判断。



这人不会说中文。



何以树急得手心出汗,手足无措。偏偏没有带手机,连一个翻译软件都指望不上,索性憋屈的站在那里



他想要离开,但内心觉得起码要真诚的向他询问一遍。



奈何最基本的语言沟通都做不到,走也走不成。



李丞骆见他急到快要哭的模样,终究没有忍心再逗下去。默默的掏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进行英译中。



周围人声嘈杂,何以树格外能听见手机传来僵硬的中文朗读文本,冰冷的声音随着风穿过耳膜。



何以树像是有一股莫名又窘又恼的热气冲上了头顶,猛地抬眼看向他,直勾勾的直视他。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了?”



虽然手机里传来的是没有人情味的声音,何以树也不会蠢到听不到里面的阴阳怪气。



他在嘲笑我。



这一句话如同火山爆发的导火索,心里莫名的憋屈像是被得到了解放,疯狂挣扎的冒出头,准备去撕咬他。



在欲望直冲击到他的身体前,手机里又传来一道有字正腔的声音:“我的腿好像受伤了,你帮我买点药。”



他似乎怕何以树不信,故意将裤脚往上提了提,皙白的脚踝就完全暴露在何以树视野中,加上路灯的渲染,几乎是白到发光,也足以将原本不严重的伤口美化成受了非常严重。



何以树眼神死死的站在那一点裸露出来的脚踝,恨不得贴上去逼他告诉这是假的。



身上的钱够他买十大箱六个核桃牛奶,送眼前人䃼脑。



天空下起细细的毛雨,不轻不重的打在身上,何以树只觉得烦的透顶。



何以树没好气地站在原地不动,把他来回上下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头顶的发丝上挂满了小水珠,这有点让他想起了园子里的菜,也是这样子,顶着一颗饱满的圆珠。



想到种的菜,何以树心情莫名的又好了些,不再置气的看待眼前这个陌生人。



怕他感冒受冻,何以树将戴在头上的帽子戴在了他头上,不知该如何向他提及买药这件事。



要是贸然伸手,大概率会被他当作抢东西的坏人,只能抬起手一点点的比划。



先指了指他受伤的腿,在指了指自己,接着往药店的方向指过去。



眼神无时无刻的带点急促地询问,直到长椅上的少年轻轻点了头,何以树才松了口气,几乎是跑样逃离开。



幸好药店离得不远,何以树跑过去不到十分钟就赶了回来,站在长椅旁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处。



拎在手中的药放在他大腿侧,就卸了力气慵懒的靠在椅上,头仰看天,夜里凉吹在身上不乏冷,何以树脸被冷得发僵,显得两旁明显的红晕格外的明显。



何以树紧皱着眉头,心里苦涩难堪,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见李丞骆了。闷闷的自语:“我是去机场见他,都怪你!不知道他会不会走远,万一不走这边……后来找不到我……”



何以树目光带着戾气,飞快斜瞥了他一下,二人视线猝然对上。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何以树分明察觉到他在发笑。



他手机里传来了何以树脑袋疼的声音:“你帮我上药。”



本以为结束了,何以树瞅见他在那里疯狂的触动屏幕,不过多时,手机里又发出了声音:“你别不开心了?”



何以树不想用招笑的比划动作去跟他说话,沉默不语的继续坐在椅上,毫无付诸行动的想法。



李丞骆定眼他一动不动,僵在原地,伸手拽了拽他衣袖,时不时刺扎在他身上。



直到那个人坐不住窜了起来,有一肚子的火气发泄不出,最终将路边上的小石子踢到草丛里,那张一脸不爽的皱脸,慢慢火气消散,剩下一肚子的无奈和委屈:“我帮你上药。”



何以树蹲下身子,慢慢的卷起他左腿裤脚,仔细看了看他腿上的伤。



伤口有些吓人,边缘已经结了层层的痂,大片的血迹晕染在裂口周围。



视线再次落在那处伤口上,眉峰未动,唇角却无声挑出一抹凉淡的弧度。笑意旋即压下,心思转而慢慢盘算其他。



听不懂中文……



哼!假的。



直接开口说话:“把碘液给我。”



何以树手举到头顶上,刚巧碰到东西,他在同一时间递了过来。



不对。



他露馅了!



李丞骆心底微觉不妙,面上依旧平静如常。垂着眼,静静看着他手上包扎的动作。



碘伏的味道非常的浓重,何以树不太喜欢这种刺鼻性的气味,带着嫌弃又无可奈何的帮他上着药。



腿都麻了会站起来休息一会儿,何以树在此时超不经意间悄悄打量眼前的少年。



休息的差不多,何以树从他怀中的袋子里拿出绷带,接着蹲下身子给他缠绷带。



何以树灵机一动,低头小声嘀咕:“我看你也是个经常训练的,没想到有这么弱不禁风。”



“但我还不得不承认,你胸肌挺发达的!”



何以树是练打拳的,最必要的是训练身体。练到最佳的理想状态就是他这样,他除了胸肌发达以外,他的背肌和腹肌都挺好看的,都存在着流利线条。



在擂台上看多了,现在何以树光看穿出衣服都感觉,大概能猜出他的身形。



何况他穿的是紧身衣,宽肩胸肌的轮廓,紧实的腰腹线条被裹得清楚,看一眼就明白。



何以树脸不红心不跳的,夸了他好久。其实大部分都是在说他怎么练,他从事什么工作?



围绕他的颜值和身材来展开话题,对于一名合格的拳击手,对身体肌肉是有很强的崇拜感。



耳间接住夸赞,心底悄然浸开甜意,像融了蜜似的,漫遍四肢,面上依旧神色淡然,分毫未露。



眼锋往下落,何以树因看不清顺势向前,屈膝俯身,领口顺势敞出几分弧度,内里光景隐约可见。



李丞骆瞬间耳朵红得快滴血,垂着眼睫,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好了。”



何以树包扎好他的小腿,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杰作。



用布纱随便裹两下,打结时只能塞进内层。



何以树拍了拍手站起身,目光当即掠向他面庞,所见与预想分毫不差,心底悄然漫开几分妥帖,以为自己夸赞起了效果而沾沾自得。



心情大好,勉强赏赐个暗戳戳拆他台:“你接下来要去哪?”



何以树见他似乎要张唇,于是先停顿了一下,见持久没有等来他要说话的意思,只好道:“ Where are you going next?”



你接下来去哪里?



沉默了这么久,李丞骆撇开在他身上目光,是相遇到现在的第一句完整的英语对话。



李丞骆轻声说:“I'm going to take you back。”



意思是:我要带你回去。



嗓音低沉悦耳,音调又稳又好听,带着一股正宗的标准音调。



他听不懂中文是假的,但自己听不懂英语是真的。



可“爱国人士”的英语本就近乎零基础,没有听过这种,只模糊抓住几个音节。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只把发音相近的部分,硬生生的听成了自己唯一懂的单词——… hotel…酒店?



何以树佯装懂后,回了他一个深深的“哦~”。



李丞骆看他神色便知话没能落进实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没再多言。



何以树深吸一口气,心里腹诽 ,又是一次昧着良心的事。重新调整心态,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并不急着去招呼出租车,反倒在原地等待须臾,从远处传来车轮碾过路面声音,开得很慢,何以树走到路边招了招手。



果不其然,三轮车停了下来。



上面的大爷见到是眼熟的人,一如往常一样问话:“这次又不回家了?”



何以树尴尬的挠着头,赔笑道:“不是,就出来散散步。”



大爷将车停靠在路边小会儿,嘴里叼着根烟,含糊不清的说着:“散散步还拐了一个人来呀?”



何以树转身虚瞄身后的人,急忙澄清道:“也不是……老杨上次我出去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何以树就偷偷摸摸的溜出来散步,蹲在草丛堆旁吃着冰棍。



当时还跟老杨不熟,何以树又怕他跟李丞骆是一伙的,急忙将兜里藏了很久的烟递到他手上,企图让他不要告发。



两人畅快乐聊了一会儿,管家片刻就找他了,并且明令禁止他晚上出行。



“老杨,我自认为待你不薄。”



老杨做了亏心事,没好意思打断他的话,准备两脚抹油溜走。



话锋一转,何以树没在置气,好声好气的说:“你帮我把他送到……”后面的话是凑近那人耳边说完。



老杨在他说话的途中去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人,说来也奇怪,就是感觉很熟。



“你干嘛不打车把他送过去?”



何以树火气被压了下去,被这么一问又窜了一声上来:“你还问我为什么不打车,我有钱吗?”



“上一次买冰棍就花了差不多了,最后没吃完就被他们扔了。”



“行行行,我帮你送。”



何以树心里窃喜,终于又省了一笔钱。



如果单纯只是省钱的话,何以树也做不到这么高兴,就想对这个让自己今天没法回家的罪魁祸首一点小惩罚。



何以树笑着把李丞骆拉上了车,这只是一辆狭小的三轮车,后面的空间本就不大,还堆关着鸡鸭,角落里还摆着一个鱼缸,原本是养金鱼的,这会儿里面只放了一条活鲫鱼。



车里几乎没有什么空余位置,何以树干脆让他抱着那个鱼缸,挤在原本放东西的位置上,旁边给他挪出了一个小小的板凳,让他勉强坐着。



李丞骆一眼就看出来,这人让自己坐这么简陋狭小的三轮车,分明是带着点故意闹他的小心思。



可他心里半点恼意都没有,只一味哄着似的望着他,认命般坐了上去。



“老杨,帮我把他送到,因为他腿受了伤,记得一定、一定要送到里面。”



“有必要的话,你搀扶他,”后面的几个字尤其加重,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还有他听不懂中文。”



老杨扔掉了手中的烟头,满脸疑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去?”



何以树齿尖轻咬下唇,斟酌着话:“不然我叫你在这里干什么?”



“好好好,见他也上去了,我走了。”老杨上车发动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车子一开就颠簸的厉害。



何以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他终于走了。



还没走多远,李丞骆怀中鱼缸里的水就被晃得不停,溅出来一大片,全都泼在了他身上,连缸里那条鲫鱼都跟着扑腾,水渍几乎全溅到了他衣服上。



看着他一身狼狈、干干净净的模样被弄得乱糟糟的样子,何以树心情舒畅了。



骗人就该有惩罚。



何以树的身影渐渐模糊成点,李丞骆强忍着不适,大声喊:“杨师傅,停车。”



前的老头充耳不闻,兀自开车,三轮车一路颠簸,李丞骆喊了几遍都没用,趁衬衣没彻底湿透,攥紧拳头:“工资不想拿了?”



这句话一出,车停了。



李丞骆:“……”他故意的。



杨老头从他的脑中思索这号人物,浑浊的眼睛来回扫描着他,愣了好一会,恍然大悟般从车里拿来了一包抽纸,赔着笑。



李丞骆随便擦了擦,闻着鱼腥味,身上这套衣服他不要了。一眼刀射的过去:“他让你把我送到哪里去?”



“他说把你送到……”拖着尾音,反复说了这句话,时不时挠着头装失忆,眼睛转到他那,吓了个机灵,坦白道,“医院……精神科。”



李丞骆揉着手中的纸团,咬着舌尖,吩咐:“你回家帮我拿一套衣服换……黑白那件,管家知道。”



李丞骆当下去了正在营业的服装店,斜眼瞥到了个人,正是宴晟楚,心想:买单的人来了。











李丞骆正式回国,当时就想写成像白月光回国,但……他俩,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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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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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作者: 水则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