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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在小区的名声挺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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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要是再不回去,他会死的。”



  李丞骆调出手机中实时画面,屏幕里披头散发的保姆攥着一把刀,正对沙发上的青年。她脸上神色木滞,看着像受了惊吓,又像是精神病发作后的呆滞。



  画面顺着手机屏幕延伸,两位警察正站在电视机前。穿冲锋衣的少年一头炸毛碎发,乖乖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手捋一把额前乱发,神情看着闲散无所谓。



  警察伏案记录信息,上门缘由分两点:一是物业组织全小区例行安全排查,二是楼栋内流言四起,不少保姆举报116号住户疑似存在虐待他人的情况。



  何以树第一时间抬眼望向电视机上方藏着的针孔摄像头,沉默许久,低声开口:“我没有虐待人,更没有藏……尸体。”



  左侧高个子警察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翼,眼下没有实质物证,再多盘问也没有意义。



  一旁稍胖的警员举起执法记录仪,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画面画质模糊,能看见一道人影凌晨一点到两点在小区道路游荡,行踪诡异,监控多次捕捉到他深夜外出,难免引人猜忌。



  何以树简单作答:“我有夜里出门散步的习惯。”



  他心底暗自烦闷,不过是自己找来的保姆突发疯病,竟平白惹出这么一堆麻烦。



  管家伫立在玄关,察觉到客厅投来的视线,抬眼朝屋内望过来。



  何以树偏过头,一边反复辩解“我没有杀人,更不可能藏尸”,一边对着管家偷偷做鬼脸、吐舌头。



  这般轻浮举动,反倒加深了两名排查民警的怀疑,二人心里都想直接带他回警局细问,可本次只是配合物业做基础排查,并无立案权限。



  这片小区地处江城核心地段,住户非富即贵,别墅内部处处装潢精致。小区主干道两侧整齐栽种紫楯,家家户户庭院都摆着名贵观赏花木,唯独116号院子,只种了一畦青菜,长势特别肥足。



  何以树从小到大常年和债主、警察打交道,应对盘问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可分开整整一年,他完全摸不透李丞骆的心思,从始至终都落在被动的一方。



  窗外树影晃动,斑驳光影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地面看得出清晨仔细拖过一遍。



  客厅三人僵持不下,管家终于从玄关走进来,布满薄茧的手中拿着一份劳务合同,手腕上一块劳力士在光线下格外显眼,对比穿着朴素的何以树,反倒像这栋别墅真正的主人。



  做了十几年金牌管家的他脸上带着妥帖的笑意,几句话便理清眼下的误会:“这位保姆我们只签了短期一日合同,我已经安排人手去追查小区谣言的源头。至于监控记录——”



  他语气沉稳,不卑不亢:“你们目前没有能证明我方存在犯罪行为的物证,我们有权拒绝回答其余问题。”



  明明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何以树全程缄默不语。耳边民警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管家带着两人离开客厅。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灯跳闸了,桌上的手机接连震动两下,一只手拿起屏幕,上头弹出李丞骆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李丞骆:【今天保姆闹出的事,没吓到你吧!】



  李丞骆:【听说物业排查民警上门了,你不用害怕。】



  十几条类似安抚的文字跳在屏幕上,手机界面忽明忽暗,字字句句如同印刻下来的刮痕,捅穿跳动不已的心脏。



  计划彻底失控了。



  当初小区里散播关于李丞骆的流言是他一手所为,他清楚单纯议论人品没有热度,便昧着良心编造对方抛弃原配、在外养人的故事,本意是闹出一点动静,逼久不回家的李丞骆返程。



  可流言发酵后,话题莫名其妙拐到了自己身上,旁人擅自揣测故事里的原配就是他,连带铺天盖地的指责全都落在何以树头上。



  他脑子昏沉混乱,转瞬便想通关键:保姆是他亲自挑选雇佣的,事前明明知晓对方有精神病史,本以为只会闹出一点小动静,万万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持刀发作。

  

  

  短短三天相处,这人动辄拿着刀具对峙自己,如今更是直接引来排查民警上门,扣上虐待、藏尸的重罪指控。



  仅凭几句流言、一个发病保姆,就想把他送进监狱?何以树想不通,是谁暗中推波助澜。



  方才若不是管家出面周旋,不出一小时,他恐怕就要被带去警局问话。幕后算计他的人,究竟图什么?



  管家折返客厅,屋内光线昏暗。他随手拿起玄关的手电筒,惨白光束如同毒蛇般在空旷客厅里游走,最终直直落在何以树身上。



  少年下意识皱眉抬手遮挡刺眼光线,阴影盖住他大半神情,适应光亮后,他干涩抿了抿唇,低声发问:“保姆这件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别墅暗藏一套独立供电线路,墙角边缘零星亮起细碎灯光,和全屋总电线互不连通。



  管家转动手电筒,光束直射厨房,光线缓缓下沉,只能照出两道模糊人影轮廓。



  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她精神病发作周期极不稳定,下次我会重新筛选人员……”



  何以树浑身脱力般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软成一摊烂泥,语气闷闷的:“没有下次了,他快要回来了。”



  管家闻言忍不住追问:“他提前返程了?”



  “提前”二字落入耳中,何以树心底警铃大作,本能察觉到这件事藏着隐情,却没有追问出口。无论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如今结果已成定局。



  他起身走向门口,做最后的逃离尝试,随口找借口:“整整一年,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他。”



  管家拦住他:“你清楚晚上是不可以出去的,先生如果知道的话,你白天都出去不了。”



  何以树瞬间顿住脚步,迷糊的精神,导致他缓了一会。以前他没发现自己这么能睡,白天将近睡九小时,他归结为晚上要偷偷出去打拳。

  

  

  别墅里暗藏独立线路监控,暗处的镜头数不胜数,他心底清楚一切,扯出一抹勉强的讽刺。他出去这么久,谁都没有发现。



  原本强撑出来的不好惹的伪装,在管家拨通电话的瞬间彻底崩塌。



  电话是打给李丞骆的,何以树心里涌上一阵窒息感,像是刚从水里挣出一口气,又被人狠狠按回深水之中。



  窒息与喘息反复拉扯,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心脏狂跳不止,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矛盾,甚至觉得自己心态荒唐可笑。



  没等二人反应,李丞骆的声音直接透过听筒传过来,开门见山:“何以树怎么样了?”



  一句问话入耳,何以树心底翻涌的暗流骤然放缓,慢慢归于平静。



  李丞骆补了句:“我打他私人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何以树静静站在一旁,仿佛听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再度掀起层层烦乱,他暗自腹诽:对方明明别墅内遍布监控,想知道自己的状况直接看画面就够,何必特意打电话找管家询问,甚至刻意撒谎说打不通他的号码。



  这份莫名其妙的烦躁缠在心头,若是和旁人倾诉,多半只会被调侃是吃醋。



  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反复刷过的小说片段,是他很喜欢的作者写的《回头,我在这》,故事讲留学归来的男主,历经波折最后和青梅相守。书中那句“如果你不爱我,那我就逃”反复在脑海盘旋。



  逃!



  何以树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起身绕过茶几走向大门,脚步刚要跨过门槛,肩膀忽然一沉。



  管家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不给他拒绝的余地:“先生想和你说几句话。”



  那台手机重得如同千斤钢铁,何以树勉强举到耳边,深吸一口气,时隔一年,终于再次听见了他的声音。



  上一次听见这道声线,还是去年十二月,对方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



  低沉沙哑的嗓音顺着电流传来,如流过残岩的水声,带着一点粗糙:“我马上就要回来了。”



  何以树心里百感交集,只固执地敷衍一句:“我知道。”



  对方放轻语调,轻声询问:“你害怕吗?”



  听筒里微弱的电流杂音窜入耳膜,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泛起一阵细微的抽搐。何以树攥紧手机边缘,自己苦心搭建的心防,正被对方几句话一点点掏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速放缓,似是刻意留出时间让他细细聆听:“不来机场接我吗?”



  他干脆利落吐出一个字:“不。”



  “不愿意告诉我缘由?”



  何以树没心思再应对,抬手将手机抛起,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沙发上。



  听筒那头清晰捕捉到声响,短暂停顿后,一声嗤笑传来,语气带着几分撩拨:“你生气了?不和我说说,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何以树转身轻轻抱了抱身侧的管家,相处一年,这人一直照拂自己,心底多少生出几分真切情谊。



  他清楚屋内遍布监控,这个拥抱是刻意传递的信号,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两人听见,全然不顾身后电话里传来的动静。



  这是真心实意的告别,心中万千疑问此刻反倒显得无关紧要:“谢谢你,这一年你看似站在我这边,可我始终分不清,你真正效忠的是谁。等会儿你就跟他说,五十万的银行卡在我的床底下。”



  末了,他低声送上一句叮嘱:“以后别在这栋别墅打工了,你的老板,心思太深。”



  管家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若是何以树留意过他腕间的劳力士,便能明白,他根本无需留在这里做管家。



  何以树算不上冷漠,借着窗外微光走到沙发边拾起手机,对着听筒开口:“李丞骆,我要挂电话了。”



  另一头的人半点不慌,语气漫不经心:“好,夜里出门跑的时候小心点,别崴了脚。”



  何以树笃定反问:“你早就知道我打算跑?”



  “前几天我一直留意监控,看你反复翻看天气预报,我就猜到你在等晴天伺机离开。”

  


  原来你也能看监控啊!那你什么时候留意到保姆的呢?或者这个计划是你在推波助澜。



  计划彻底败露,他索性摆烂坦白:“一直没等到晴天。”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小雨。”



  听筒里传来机场车辆鸣笛的嘈杂声响,何以树鬼使神差挤出一句关心:“下飞机注意脚下,别滑倒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惊喜:“你这是在关心我?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何以树暗自腹诽,耳朵聋了才听不见那广播声,没打算顺着他的意,于是改口冷声道:“就算出事,我也不会去接你。”



  对方似乎想开口,何以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情一点点往下沉,柑橘味道芳香,时不时冲入鼻腔。



  “我不想继续聊了,顺带和你说一句,你在小区里的名声,烂得很。”



  心底补了一句:你干脆别回来了,我们换一个地方见面。



  其实小区里大半负面舆论,源头都是他自己,他本人的热度,反倒比李丞骆更高。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通话。



  回想这一年,他费尽心思制造风波,到头来反倒提前等来了他,也算一场荒唐的因祸得福。

第1次写,可能文笔会不太好。没有人喜欢小树的萌点吗?期待一下后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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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则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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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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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告诉对象我很穷

作者: 水则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