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和爱你真的分得清吗？

梵音渡攥紧的拳头缓缓放松，他要是分得清就不会执着于把温释栓在身边了。

温释好像突然想明白了，只有结束那所谓的循环，自己才能过上正常生活，他声音平缓：“爱一个人是要尊重他（她）的意愿，理解他（她）的过往和痛苦，包容他（她）的脾气和缺点，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要付出实际行动的……”

温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母离开的早，他没怎么体会到温暖，说完，他自己都被逗笑了。

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却在教另一个不会爱人的人如何去爱……

梵音渡张了张嘴，“我……”声音刚冒出头就消散在空气里，他不懂，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他想让眼前这个人活着。

但好像，温释觉得活着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一声苦笑在温释唇角漫开，声音疲惫：“你只是单纯的想摆脱循环，对不对？”

“不是……”梵音渡伸出手，撞见温释绝望的眸子，尴尬的把手收回，声音苦涩，“想摆脱循环是真的，但我更想让你开心……你现在闻起来很苦……”

温释微微皱眉，“你说什么呢？”

梵音渡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嘴唇动了半天，吐出一句，“情绪是有味道的……”

这回轮到温释沉默了，唇角无语的抽动两下，嘟囔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哥们，你是精神病吗？我跟你心谈心，你跟我搞抽象？”

梵音渡：“我没有……”

温释把双手搭在脸上，使劲儿揉搓两下，眼角通红，苦？何止是苦……

一个十六岁初出茅庐的少年，省吃俭用，摸爬滚打了十年，结果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只能活三个月了。

“算了算了，睡觉吧。”温释冲他摆摆手，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再多也没用。

梵音渡突然扯住他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温释想反抗，头顶传来梵音渡近乎卑微的请求声，“我就是想抱抱你……”

温释房间里没有空调，还挺热的，梵音渡体温很低，他不得不承认，这样抱着，他还挺舒服的。

凉凉的。

不对，这是阴气啊……

温释突然反应过来，梵音渡是鬼啊，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真是越来越神经了……

温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大概就是被梵音渡抱在怀里，后背贴在他胸口，伴着若有若无的凉意，进入梦乡。

天光大亮，温释迷迷糊糊睁开眼，头一次不是被热醒的，是被冷醒的。

梵音渡的胳膊环抱在自己腰上，下巴抵在自己肩膀上，几缕碎发甚至探进衣领里，撩的他有点痒。

温释蛄蛹两下，梵音渡收紧力度，蹭蹭他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沙哑，“别乱动。”

“我得去找工作。”温释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扯开，却发现梵音渡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再睡一会，我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梵音渡的声音很轻，冷气打在温释耳朵上，“挠”的他耳朵不自主地抖动两下，温释泄气的闭上眼。

「真是该你的……」

阳光冲破单薄的玻璃窗，狭长的光带切开昏暗的空间，一半浸在明亮里，一半沉在阴影，安静的房间只剩光束里不停跳动的浮尘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中午，温释总算是脱离梵音渡这个“祖宗”的束缚，跑进厨房做饭。

厨房窄得转不开身，泛黄的塑料收纳架摞着锅碗瓢盆，燃气灶边缘结着层层叠叠的油污，窗台堆着葱姜蒜、散装调料瓶。

温释也不确定梵音渡需不需要吃饭，只能照着平时的量多做一点。

梵音渡单肩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头几乎要顶到门头，目光落在温释身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在洗菜的温释白他一眼，把胡萝卜从水槽里拿出，放在菜板上，提起菜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场景怎么有点像小情侣的婚后生活……

温释揉揉太阳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侧头看向梵音渡，语气不悦，“别光站着啊？过来帮帮忙啊。”

梵音渡乖乖走过来，伸出双手，“我要怎么帮你？”

“呃……”温释眉头一皱，一脸怀疑，“你循环那么多次，连饭都不会做？”

“每次循环最长三个月，最短一个星期，我好像来不及学做饭吧？”梵音渡表情认真，理直气壮的回复。

温释用湿润的食指蹭蹭鼻头，留下一滩小小的水渍。

「好像有点子道理……」

“那你帮忙洗菜，这你总会吧？”温释放低要求，总不能让梵音渡白吃白住，好歹得帮点忙吧。

梵音渡轻轻点头，撸起袖子，有条不紊的洗青菜，温释满意的笑笑，“看来，你还不算太没用。”

温释抬手拧开老旧的燃气灶开关，咔哒几声火星溅起，淡蓝色的火苗托住漆黑的锅底，倒油、下菜，细碎的油烟慢悠悠升起，老旧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卖力地卷走雾气。

有梵音渡在，狭小的厨房也没那么热了，温释突然觉得这个“行走式空调”还挺好用的。

家里没有专门吃饭的地方，一般就是在茶几上，说是茶几，其实就是一个二手木桌，只是放在沙发前。

两道热腾腾的家常菜端上桌子，温释给梵音渡和自己盛了两碗饭，盘腿坐在地上，客套一句，“你就当自己家一样。”

梵音渡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上扬，温释埋头扒饭，没注意到梵音渡的反应。

“晚上我要去饭店兼职，你可以留在家里，也可以出去转转，我不管你。”温释一边夹菜一边交代。

梵音渡米饭一口没动，十指交叉，大拇指互相摩挲，试探性的问：“我想和你一起去。”

温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去干嘛？又苦又累，还要陪笑，何况，你又不会应对顾客。”

梵音渡嘴唇动了动，抬眸看向他，一本正经的说：“你说，爱一个人要付出行动，我想了解你的生活，理解你的痛苦和纠结……”

温释夹菜的动作一顿，轻笑着摇头，自嘲道：“真不知道我这种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梵音渡出声打断：“不，你很好，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亦然。”

温释听的一头雾水的，只觉得梵音渡有病，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