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释支吾半天，没吐出一个清楚的字，捂住双眼，找借口道：“让我静静……”

见梵音渡欲言又止的，温释抬手示意，一本正经的解释：“别问我静静是谁，这是个烂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理理。”

“好。”

梵音渡微微颔首，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

偏凉的水从花洒倾斜而出，温释把发丝撩到脑后，摸一把脸上的水珠，胡乱抓两下头发，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前世今生，无限循环的……”

温释想半天也想不明白，简单冲几下，拿毛巾擦擦身体，穿上洗的褪色的黑色短袖，和九块九买的短裤，关闭浴室的灯，走回卧室。

梵音渡乖乖坐在床边，腰背挺直，衣服又换回墨色长袍，衣领大敞开，隐隐约约露出肌肉线条，长发垂落，眼尾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似乎是刚哭过。

「靠……一只鬼长这么好看啥意思……」

温释表情微怔，喉结滚动一下，一时看的出神，发梢的水珠滴落，浸湿后衣领他都没有反应。

“我睡哪？”梵音渡轻声问，手撑在床沿。

温释用毛巾擦擦头，拉回思绪，语气敷衍，“你不是有棺材，睡棺材里呗。”

梵音渡直勾勾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说：“我怕黑。”

温释唇角一抽，“你逗我呢？哥们，你是鬼，你怕什么黑，我信你个鬼。”

“可我生前都是你陪我睡的。”

温释挑眉撇嘴：“你是小孩儿？多大鬼了还让我陪你睡？”

梵音渡沉默片刻，垂眸思考，“我死的时候是二十岁，如果按鬼的年龄来算，应该是783岁。”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是这个意思吗？”温释无奈扶额，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想再瞎折腾，自我安慰：“算了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

梵音渡如愿以偿的躺在温释身边。

这张床很小，温释后背紧贴墙壁，数了几百只羊也没睡着，只能盯着梵音渡侧脸发呆。

月光从窗棂洒进房间，打在梵音渡的脸上，额前凌乱的碎发渡上一层光晕，温释无声的叹口气。

「如果我曾经杀了你，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编的……」

察觉到温释的目光，梵音渡转过身，睁开眼，眸子深邃，瞳仁中倒映出温释纠结的神情。

温释错开目光，偷看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没睡？”

“你想知道上辈子的事，对不对？”梵音渡看出温释的心思，拉过他的手腕询问。

温释没回话，别扭的抽回手，“上辈子的事和这辈子无关，梵音渡，你别纠缠我了，既然三个月后，我会死，我接受，只是苦了阿怀，不过我也存了十几万，够她生活了。”

梵音渡唇边张了又合，几次想要开口，可话音卡在喉咙，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

温释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吐出心里话，“如果不是阿怀，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

“那我呢？”梵音渡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眼里满是执念。

温释陷入沉默：“……”

“我只能一次次看见你死在我怀里，然后永远困在循环里，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可我记得清清楚楚，痛的刻骨铭心。

上一辈子我们也经历那么多次循环，你为了你的立场和坚守把我杀死，成王败寇，循环结束，我认了，可现在呢？你又要丢下我……”梵音渡嗓音微微发哑，带着一点妥协的委屈。

温释张张嘴，冒出一句，“愧疚式教育你赢了。”

真是一点不内耗……

梵音渡：“……”

温释反应过来，双手合十赔笑：“不好意思啊，我开玩笑的，时间挺晚的了，抓紧睡吧。” 梵音渡抬起手，捏住温释的下巴，温释皱眉反抗，梵音渡指腹向下游走，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进怀里。

“不儿，你要发什么疯？”温释连忙撑起身子，没好气的骂他。

梵音渡抓住他的手腕，反手变出一条红色丝带，把温释的两只手绑在床头的扶木上，温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老妖怪要干嘛，挣扎两下，丝带丝毫不动。

把人按在身底，温释抬起膝盖想顶他，梵音渡掐一下他的腰，温释怕痒，闷哼一声，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滚开！”

梵音渡的发丝轻轻扫过温释脸颊，挠的他痒痒的。

温释别过脸，眼里满是怒火，“神经病！”

“温释，你看看我，好不好？”梵音渡抚上他的小腹，冰凉的触感让温释下意识哆嗦一下。

“疯子……”温释咬紧后槽牙，绝情的闭上眼。

梵音渡垂着头低笑出声，“呵呵呵……”

“对啊，循环这么多次，我早就疯了，我只想要你，我要把你做成傀儡，生生世世，困在我身边……”梵音渡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刺骨的疯狂，双目布满血丝，硬掰过温释的脸，“你逃不掉的，你和我的命运早就捆绑在一起了……”

梵音渡俯身咬上温释的锁骨，鲜血渗出，剧痛席卷全身，想反抗，手腕却被牢牢束缚。

“梵音渡……放开……”温释胸口剧烈起伏，面色因愤怒泛上一层红晕。

梵音渡舔舐两下伤口，舌尖冰冷，温释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你很怕我？”梵音渡明知故问。

温释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直视梵音渡，眼里没有愠怒，没有恐惧，只有看透一切的悲凉，“梵音渡……你喜欢我？”

梵音渡收起偏执的表情，解开红丝带，轻轻揉两下他发红的手腕，泄气似的反问：“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

温释坐起身，双手搭在膝盖上，后脑勺靠住墙壁，声音平和，“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梵音渡无法反驳，因为温释说的没错，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只能默默低下头。

“看着我，梵音渡，抬头看着我。”温释用命令的语气说，他只是脾气暴躁，脑子又不傻，梵音渡咬他只是为了泄愤，只是怨他什么都不记得，怨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梵音渡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强迫他。

因为梵音渡知道，把温释逼急了，没有好果子吃。

四目相对，温释声音放的很轻，“梵音渡，既然循环了那么多次，执念和爱你真的分得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