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生的事,比想象中顺利。
沈芙溪考上了邻市的师范院校,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她拍了照片发给谢砚青。
他回了一张照片——他站在一家修车店门口,穿着工装裤,手上沾了点机油,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底下配了一行字:"暑假工,攒车费。"
开学前那个周末,谢砚青来帮她搬行李。他染回了黑发,站在小区门口等她的时候,沈芙溪差点没认出来。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跑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染回来了?"
"嗯。"他摸了摸后脑勺,"银发太显眼了,打工不方便。"
"那耳坠呢?"
他摸了摸左耳——黑曜石还戴着。
"这个留着。"
沈芙溪笑了一下,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拉杆一抽,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帮她拎起书包。
"走吧。"
大巴开了一个多小时,谢砚青靠着窗户睡着了。
沈芙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的侧脸——黑发衬得他肤色白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翕动。
她看着看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偷拍了一张他的睡颜。
他忽然动了一下,她赶紧把手机藏起来。
但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头歪向了她这一边,靠在她肩膀上。
沈芙溪没动。肩膀酸了也没动。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田野、远山、电线杆上的麻雀,她把脸转向窗外,嘴角翘着,耳机里放着一首慢歌。
后来她大一那年冬天,谢砚青在车站接她。
他已经换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租了间带阳台的小房子,阳台上养了一盆绿萝。
她下了大巴,在出站口看到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和一小袋橘子。
她跑过去,他递给她奶茶。
她喝了一口,是温的,糖放得刚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买奶茶的?"她问。
"网上学的。"他把橘子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怕你嫌弃我只会买面包。"
她咬着吸管笑。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南城的冬天不常下雪,但那天飘了几片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上就化了。
谢砚青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毛线还带着他外套里的体温。
"谢砚青。"她边走边喊他名字。
"嗯。"
"你那个药……还吃吗?"
他脚步没停,想了一下:"偶尔,比以前少很多了。"
"那如果还难受呢?"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握她的手紧了紧。"那就找你。"
沈芙溪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塞回自己大衣口袋里。
"行。"
雪下大了一些,落在两人黑发上,又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
远处有人放了一串鞭炮,啪啦啪啦的声响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听起来很喜庆。
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那个语音电话。
"谢砚青。"
"嗯?"
"今年除夕,还一起看烟花吗?"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一下。
"每年都一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