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的夏天，沈芙溪大二结束，暑假回了南城。

谢砚青的阳台绿萝已经从一盆变成三盆，叶色油亮，长势惊人。

沈芙溪每次来都要揪一片黄叶子，揪完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把橘子瓣上的白丝撕得干干净净。

有一天傍晚，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敲完最后一行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砚青从厨房端了两杯水过来，搁在茶几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写完了？"

"嗯。"她把电脑转向他，"给你看。"

屏幕上是文档的最后一页。

标题写着：《微光破雨季》，下面是一行行字，她在写他们的故事。

谢砚青接过去，靠着她旁边坐下，一行一行地看，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沈芙溪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橘子瓣捏在手里忘了吃。

他放下电脑，转过头看她，表情很认真。

"你把我写得太好了。"

沈芙溪愣了一下，然后拿橘子皮扔他："本来就这么好。"

他接住橘子皮，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把她手里那颗剥好的橘子拿过来吃掉。

她的橘子被他抢走了，她瞪他，他含着橘子笑，腮帮鼓鼓的。

笑完他把橘子咽下去，声音正经了一些："不过结尾那句话，我很喜欢。"

"哪句？"

"结局是——他们还在一起，而且越来越好。"

沈芙溪看着他，窗外的夕阳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暖橘色的光。

绿萝的叶子被镀成金绿色，在微风里轻轻摇。

"那现实里呢？"她歪头问他，"结局是什么？"

谢砚青看着她，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掌心比两年前更宽了一些，指腹因为常干活有一点薄茧，但握着她的力道依然不紧不松，刚好让她不会跑掉。

"现实里的结局还没写完。"他说，

"但反正是个好结局。"

沈芙溪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肩膀。阳台上三盆绿萝在暮色里静静舒展叶片，远处有人放起了一首老歌，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闭上眼睛。

窗外有雨后的湿润气息涌进来——南城又下过一场雨，此刻刚停。

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一片亮晶晶的光。

她想起很多个雨天。想起巷子里那把断骨的伞，想起天台的风，想起他说"我陪你等"。

她睁开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望向窗外。

那道云层的裂缝还在，光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天边撕开了一角，把一整片晴朗漏进了这个夏天。

谢砚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风掀动他额前的黑发，他比两年前沉稳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散淡的劲还在。

"沈芙溪。"

"嗯。"

"天亮了。"

她转头看着他，对上他含笑的眼。然后她把两个人的手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影子落在白墙上，交叠成一个。

"嗯。"她说，"天亮了。"

绿萝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了一下。

这个雨季，彻底过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