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高考前夜。
学校提前放了半天假让大家调整状态。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只剩下沈芙溪和谢砚青。
她坐在座位上,把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原本写"还剩多少天"的地方,被她用修正带涂掉了。
下面换了一行新的字,是她前几天写上去的:"明天见。"
谢砚青从最后一排走过来,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面对她。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桌面干干净净,什么书都没放。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
“文具、准考证、水杯,都装好了。"
"橡皮带两块。"
"带了三块。"
他点点头,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沉默了几秒。
沈芙溪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比我还紧张。"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我就……确认一下。"
她从笔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橙子味,糖纸折成了一个小蝴蝶结——她练了很久才学会的折法,折坏了七八张糖纸。
谢砚青低头看着那颗折了蝴蝶结的糖,伸手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银发垂在额前,眼睛很亮。
"沈芙溪。"
"嗯?"
"明天考完,我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你。"
她点头:"好。"
他又看了她一眼,把那颗糖收进胸口的内兜里,站起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身回头:"别紧张。"
"你也是。"
他摆了一下手,走出教室门。沈芙溪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刚才坐过的椅背。
然后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背起书包锁好教室门。
走廊空无一人,夕阳从尽头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橘色。
她踩着光走出去,每一步都很稳。
口袋里还有一颗糖,薄荷味的,留着明天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