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高考倒计时三十天。
教室里贴满了励志标语,黑板角落的倒计时数字被红粉笔描得粗粗的。
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连最闹腾的后排男生都安静了许多。
沈芙溪和谢砚青依然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天台见面的时间缩短了,从半小时压缩到十五分钟。
有时候两人就靠着栏杆站一会儿,谁都不说话,吹吹风就下去继续自习。
但谢砚青确实在认真学。沈芙溪每天检查他的作业,他交上来的卷子从空白越来越多到写满三分之二,正确率也在往上爬。
他把烟戒了,说是"抽烟耽误背单词"——沈芙溪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但她说"挺好"。
有一天自习课,沈芙溪正在解一道导数题,头秃了半天。
谢砚青从后排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纸,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
"这里。"他笔尖点了点,
"换元,你看,是不是就清晰了。"
沈芙溪顺着他的思路算下去,果然豁然开朗。
她抬头看他,他正托着腮望着窗外,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几根银发被风吹到眉骨边,他没去拨。
"谢砚青。"
"嗯?"
"你要是认真考,"她顿了一下,
"说不定能考得比我还好。"
他偏过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她认真地说。
他转回去看窗外,但耳朵尖又红了。沈芙溪低头继续写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
阳光从窗角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画了一道亮亮的光带。
那天晚自习结束,两人在天台站了最后十分钟。
沈芙溪趴在栏杆上,数着远处高楼的灯光。
谢砚青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颗橙子味的糖,剥了糖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含进嘴里,橙子的酸甜瞬间在舌尖化开。
"只剩三十天了。"她说。
"嗯。"
"紧张吗?"
"有一点。"他侧过头看她,"你呢?"
"也有一点。"她把糖换到另一边腮帮,说话有点含糊,"但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她含着糖想了想,侧头看他:"因为有人陪我一起等。"
他没有接话。但他在夜色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不大,但比之前任何一个笑都清晰。
两人并肩站着,远处城市的光像微弱的星火铺展开来。
天台的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
三十天,不算长,也不算短。
但他们都觉得,好像够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