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每天早上去图书馆,中午一起在附近的小面馆吃碗面,下午继续复习到五点钟闭馆。
两人各回各家。沈芙溪偶尔会收到谢砚青发来的消息,很短,比如"明天降温多穿点",或者"今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答案是不是9"。
她也回,也是简短的一两句。
除夕那天,图书馆闭馆。
沈芙溪一个人待在家里,母亲去外婆家过年了,临走前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去。
母亲没勉强,留了一盘饺子和一封红包在桌上就走了。
她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电视里的笑声和歌声热闹得很,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饺子吃了一盘,还剩几个凉了。
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十一点半,谢砚青发来一条消息:"在干嘛?"
她回:"看电视。你呢?"
"也是。"隔了几秒,又一条:"你一个人?"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慢慢打字:"嗯。"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语音通话。
她接起来,听到那边传来他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隔着听筒也变得喜庆了一些。
"外面在放炮。"他说。
"我听到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春晚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电视里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芙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他那边似乎也有电视声,里面的人在说"辞旧迎新"。
"谢砚青。"
"嗯?"
"新年快乐。"
他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短促的,像一口气滑过喉咙。
"新年快乐,沈芙溪。"
倒计时结束,电视里喊"过年啦",欢呼声涌出来。
窗外果然有人放起了烟花,隔了几条街,声音不大,但光映在窗户上,一片一片的彩色。
"你在阳台?"她问。
"嗯,能看到烟花,你看得到吗?"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东边的天空确实有烟花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一串串炸开又散落。
"看得到。"
"好看吗?"
"好看。"
他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以后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看吧。"
沈芙溪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一点。窗玻璃上她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眼角有光在闪——不是烟花,是别的什么。
"好。"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断断续续的笑,像他用手掩了一下嘴。
她想象他站在阳台上,银发被冬天的风吹起来,手里攥着手机,耳坠在烟花光芒里一闪一闪。
她想,这个除夕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窗外又炸开一朵金色的烟花,照得满屋的墙壁都亮了那么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