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高三下学期开学。
南城的冬天还没完全过去,早上的风依然刺骨。
沈芙溪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一张便签:"喝水,别喝凉的。"
笔迹她认得。
她转头朝最后一排看,谢砚青还没来,他座位空着,桌面上放着一顶黑色毛线帽。
她走过去把毛线帽拿起来看了看,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给你的,你耳朵冻红了。"
沈芙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有点冰。她把帽子戴上,毛线柔软的触感从头顶罩下来,暖意慢慢渗开。
帽檐刚好盖住耳朵尖,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刘海。
早读快结束时,教室门被推开,谢砚青走进来。
他换了发型,银发剪短了一些,露出清晰的额头和眉骨,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那股散漫劲儿一点没减。
校服拉链照样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沈芙溪第一次见他穿这么暖和。
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目光扫过前面,在她头上停了一下。
看到那顶黑色毛线帽,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书。
午休时两人坐在老位置吃饭。沈芙溪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杯盖,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还泡了两颗红枣。
"你什么时候放的?"她问。
"早上来之前。"谢砚青低头挑面,"你寒假老是喝冷水,我看着都冷。"
沈芙溪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红枣的甜味和温热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把杯子拢在手里暖着指尖,看着对面低头吃面的少年。
阳光从食堂侧窗照进来,在他银发上镀了一层淡金,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砚青。"她喊他。
"嗯。"
"帽子很暖和。"
他挑面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她看见他耳朵尖红了——就是那种被冻过之后又回暖的红。
她没戳穿,低头继续喝水,嘴角压不住那点小小的翘。
食堂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讨论一模考试的排名,有人在抱怨寒假作业没写完。
两个人就那样坐在角落,一碗面,一杯温水,一个戴着他帽子的人,和一个耳朵发红的人。
沈芙溪忽然想,如果去年九月有人告诉她,她会和一个人这样吃午饭,她一定不信。
但此刻她信了。
而且她觉得这比什么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