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即将开始。

沈芙溪的笔记本翻到了倒数第七十三天。她坐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旁边的同学陆续离开，教室逐渐空旷下来。

她数了数笔袋里攒的糖——七颗，不同口味，糖纸被压得平平整整。

她没舍得吃，一颗都没舍得。

谢砚青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寒假有什么打算？"他问。

她想了想："在家复习，你呢？"

"一样。"

他把手里的纸递过来。

沈芙溪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寒假复习计划"，字迹依然潦草，但条目列得清清楚楚——早上背英语，上午做数学，下午文综，晚上刷题。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天中午休息一小时，不准熬夜。"

她抬头看他："你写的？"

"嗯。"他别过脸去，耳根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红，"我觉得你可能管不住自己，帮你排一下。"

沈芙溪看着那张纸，纸边被他撕得不太齐整，折痕处甚至有他校服袖口蹭上去的灰色印记。

她小心地把它折好，放进笔记本的夹层里。

"那你呢？"她问，"你自己复习吗？"

"我跟你一起。"他转回来，银发扫过眉骨，"约个地方，每天去图书馆。"

"图书馆寒假开门吗？"

"区图书馆开，我去打听过了。"

他说"我去打听过了"时语气很淡，但沈芙溪听出了一种"我已经把事安排好了"的笃定。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下来，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面在最深处悄悄裂开一道缝，底下有水在动。

"好。"她说。

寒假第一天，沈芙溪背着书包去了区图书馆。

推开玻璃门，暖气迎面扑来，她在阅览区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的位置看到谢砚青。

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辅导书，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两个面包。

她走过去坐下："你来这么早？"

"习惯了。"

他把一个面包推到她面前。她拆开包装，是红豆馅的，还温着。

她咬了一口，红豆沙甜而不腻，她小声说："谢谢。"

"吃完再学。"

两人在角落里安静地坐了整整一上午。偶尔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偶尔落一点小雪，被暖气融化成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

沈芙溪抬头看一眼对面低头做题的少年，银发在图书馆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软了许多，耳坠换了颗哑光的黑色，几乎融在暗影里。

她低头继续写题，忽然觉得"倒数第七十三天"这个数字，不再像一个冰冷的倒计时。

它变成了一个他们一起向某个方向走的里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