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芙溪到教室时,桌上放着一袋热乎乎的东西。
豆浆,两根油条,还有一颗水煮蛋。塑料袋系着口,里面的热气把袋壁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旁边压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折了两折,上面写了四个字——字迹潦草得像要飞起来:"趁热吃。"
她拆开袋子,豆浆还是烫的,油条酥脆得掉渣。
她咬了一口,油条的热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她转头朝最后一排看。谢砚青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头银发和半只耳朵。黑曜石耳坠今天换了一颗银色的,更低调一些。
她收回视线,低头吃早餐,豆浆太烫喝得慢,凉了一会儿才咕咚咕咚喝完。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了之后,谢砚青才抬起头。
他揉着眼睛从座位上起来,经过她桌边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颗剥好的水煮蛋上——蛋壳整整齐齐地码在纸巾上,蛋黄被吃了,蛋白还剩半个。
"挑食。"他说。
"蛋黄噎人。"
他没再说什么,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在她桌上,走了。
沈芙溪把薄荷糖收进笔袋里,笔袋里已经攒了三四颗同款了。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随身带糖,但他隔三差五就给她一颗,有时候是薄荷味,有时候是水果味,糖纸五颜六色的,像一个小小的彩色收藏。
那天午休时,沈芙溪去办公室交作业,经过楼梯转角时,看见谢砚青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
他把药瓶放在膝盖上,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就着矿泉水咽下去。
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
她脚步一顿,但没出声。
他拧上瓶盖把药收回兜里的时候,转过头来,目光直接撞上了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沈芙溪没有移开视线。
谢砚青把药瓶塞进内兜,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看到了?"
"嗯。"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想问什么就问问吧。"
沈芙溪想了想,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但没问出口的话:"那个药……吃了会好一点吗?"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兜,想了片刻。"会。但不是每次都管用。"他说,"有时候吃了也睡不着,有时候吃了跟没吃一样。"
"那为什么还吃?"
"万一管用呢。"
这句"万一管用呢"让沈芙溪鼻头一酸。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平稳:"那你下次觉得不管用的时候,可以找我。"
谢砚青靠在墙上看着她,眼神安静而深。过了好一会儿,他"嗯"了一声。
"好。"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声,两个人同时动身往回走。
沈芙溪走在前面,谢砚青隔了两步跟着。
上楼梯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谢了。"
她没回头,只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身后的脚步也跟着放慢了,始终隔着那两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她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