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两人关系彻底明朗的事,发生在十二月的一个晚自习后。
那天沈芙溪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出来时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抱着作业本往回走,经过教学楼中厅时,看到自己班教室门口围了几个人。
是班里那几个常找她麻烦的女生。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本眼熟的笔记本——沈芙溪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她的笔记本,每天写"还剩多少天"的那本。
"咦,这不是咱们班哑巴的宝贝本子吗?"
为首的女生举着笔记本晃了晃,笑嘻嘻地朝另外几个人扬下巴,
"我看看她都写了什么啊……"
沈芙溪快步跑过去,作业本掉了一地:"还给我!"
女生躲开她的手,往后跳了一步,笑着往后翻,另两个人挡在沈芙溪面前推了她一把,她撞到墙边的消防栓箱,肩膀硌得生疼。
"别动她。"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沉而冷。
所有人回头。谢砚青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从楼梯口走过来,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银发在灯光下冷冽得像铺了一层霜。
挡在沈芙溪面前的两个女生下意识退开半步。谢砚青走到拿笔记本的女生面前,个子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目光从她头顶压下来。
"还给她。"
女生的手有些发僵,把笔记本递了过来。谢砚青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封皮上被攥出的折痕,翻了两页确认没有撕坏,然后转身走到沈芙溪面前,把本子递给她。
沈芙溪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还微微发抖。她低头看见那行"还剩多少天"的字迹,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她咬着下唇,想忍住,但眼眶还是烫了。
谢砚青看着她发红的眼角,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对着走廊里那几个女生说了一句:"你们是闲成什么样了?"
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懒散,但眼神沉得像深冬的夜,女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讪讪地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沈芙溪蹲下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作业本,谢砚青也蹲下来帮她。
两人的手同时触到一本语文作业本,指尖碰在一起,又同时缩回去。
沈芙溪低着头,把本子拢进怀里站起来。谢砚青跟着起身,看着她怀里那本被攥得起了褶的笔记本,忽然开口:"你那些倒数,不用记了。"
她抬头看他。
"从今天开始,我帮你数。"
沈芙溪抱着本子的手紧了紧,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她迅速低头,拿袖子蹭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嗯。"
谢砚青站在她面前,卫衣领口被走廊的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把卫衣帽子摘下来罩在她头上。
"别低头。"他说,"沈芙溪,你没什么错。"
她的眼泪洇湿了衣领一角,但嘴角弯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
黑暗里,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就在两步开外,平稳而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