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画展之后，鹿染和曲由迦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工作上，曲由迦依然是那个严格要求的总监，对鹿染的作品精益求精。但在工作之外，她开始表现出一些……关心。

　　比如，鹿染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桌上会莫名其妙多了一杯奶茶。

　　比如，鹿染感冒的那天，抽屉里多了一盒感冒药。

　　再比如，鹿染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草莓”，第二天办公桌上就出现了一盒新鲜的草莓。

　　“曲总监，这些是你放的？”鹿染捧着草莓，跑到曲由迦办公室门口。

　　曲由迦头也不抬：“不是。”

　　“那会是谁？”

　　“可能是老王。”

　　“老王才不会这么细心。”鹿染嘟囔着，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直到有一天，她加班到深夜，整个楼层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正在赶夏季时装的立绘，画得头昏脑涨，忽然听到脚步声。

　　抬头一看，曲由迦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点热的，暖暖胃。”曲由迦把杯子放在她桌上。

　　鹿染愣了一下：“曲总监，你怎么还没走？”

　　“我也在加班。”曲由迦在她旁边坐下，“画到哪里了？”

　　“刚画完裙摆的部分。”鹿染把屏幕转向她。

　　曲由迦认真地看了看，然后指出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的清晰。

　　鹿染一边听，一边偷偷打量她。

　　灯光下，曲由迦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她的嘴唇抿着，神情专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优雅的气质。

　　“这里听懂了吗？”曲由迦突然转头。

　　鹿染慌忙收回视线：“懂了懂了。”

　　曲由迦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脸红了。”

　　“哪有！”鹿染捂住脸，“是暖气开太大了！”

　　曲由迦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加班到十一点。临走时，曲由迦说要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鹿染摆手。

　　“这么晚了不安全。”曲由迦的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鹿染只好乖乖上了她的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调的香水味。鹿染坐在副驾驶上，偷偷打量着车内的装饰。

　　很简洁，很干净，和曲由迦本人一样。

　　“你家住哪儿？”曲由迦问。

　　鹿染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气氛安静又舒适。

　　鹿染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有些困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而车子也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醒了？”曲由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鹿染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你太累了。”曲由迦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以晚点到。”

　　“不用不用，我能按时上班。”鹿染把外套还给她，“谢谢你的外套。”

　　“不用谢。”曲由迦接过外套，“上去吧，我看着你上楼。”

　　鹿染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曲由迦还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鹿染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进了家门，她靠在门上，心跳得飞快。

　　刚才曲由迦给她盖外套的那个瞬间，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晚上，鹿染照例打开游戏。

　　曲水流觞不在线。

　　她有些失落，但还是给他留了言。

　　【鹿鸣呦呦：今天加班到好晚，总监送我回家了。她人真的好好啊，就是那种外冷内热型的。】

　　【鹿鸣呦呦：而且她身上好香，我差点就沦陷了哈哈哈。】

　　【鹿鸣呦呦：你说我是不是有问题？我居然对一个女人心动？】

　　发完之后，她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发现曲水流觞回复了。

　　【曲水流觞：你没有问题。】

　　【曲水流觞：心动是很正常的事。】

　　鹿染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鹿鸣呦呦：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曲水流觞：不奇怪。喜欢就是喜欢，不分性别。】

　　【鹿鸣呦呦：你思想好开放啊。】

　　【曲水流觞：我只是实话实说。】

　　【鹿鸣呦呦：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对面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条消息。

　　【曲水流觞：有。】

　　【鹿鸣呦呦：哇！什么样的人？】

　　【曲水流觞：一个很好的人。】

　　【鹿鸣呦呦：那你表白了吗？】

　　【曲水流觞：还没有。】

　　【鹿鸣呦呦：为什么？】

　　【曲水流觞：因为我怕吓到她。】

　　鹿染看着这条消息，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鹿鸣呦呦：加油啊兄弟，勇敢一点！】

　　【曲水流觞：嗯，我会的。】

　　鹿染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她想着曲由迦，想着曲水流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