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两枚碧玉币从钟言指间射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两道极淡的弧线，没有反光，没有破风声，只有玉质物体高速切割空气时发出的轻微嘶鸣。

“嗤！嗤！”

第一枚没入光头眉心，他靠着墙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顺着墙面滑坐下去，枪从手中脱落，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第二枚同时到达，独眼士兵刚转过身，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脸上的骂骂咧咧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恐，整个人便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铁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落地。

钟言脚下发力，身形弹出，三步助跑，脚尖在铁门中段的横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一只掠过低空的夜鸟，翻过两米多高的铁门，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膝盖微屈卸去冲力，随即直起身，朝楼梯口疾掠而去。

“神行符。”

赵绮紧跟在他身后翻过铁门，落地时右手已从朝暮戒中夹出一张符纸，指尖一抖，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光，啪地拍在钟言后背上。

钟言只觉得一股轻灵之气从后背涌入四肢，脚步骤然轻了几分，每一步踏出都比之前更远、更快。

赵绮没有停手，又取出两张神行符，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虎妖伸手接过，往自己腿上一拍，鬼面紧随其后，也如法炮制。

三人的速度同时提升了一个档次，在昏暗的走廊中拉出三道模糊的影子，紧跟在钟言身后，朝三楼直冲而上。

刚冲上二楼，走廊两侧各站着五名黑色风衣男子。

双袖各有一圈赤纹，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十名龙魂玄级杀手。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没有慌乱，没有喝问，只是静静地在走廊两侧列开，像两排等待收割的镰刀。

有人腰间鼓着枪，有人靴筒里露出匕首柄，更多的人手中握着刀、枪、剑、戟，兵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将通往三楼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钟言没有减速，迎着十道人影直冲而上，右手已搭上春秋剑的剑柄。

“铮！铮！”

两声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春秋剑与朝暮剑在昏暗中各自亮出一截寒光，剑身反射着廊灯，在墙壁上飞快地掠过一道冷芒。

“春秋一梦！”

钟言的身形在狭窄的走廊中拉出一道残影，像是被风吹散的一缕烟，从右边五人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剑光闪过之处，没有鲜血迸溅，没有惨叫声。

最前面那人脖子上的皮肤先是出现一道极细的白线，然后白线缓缓变红，血丝从中渗出来，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撑开。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身体晃了一下，向前跪倒。

赵绮的剑几乎同时而至。

“朝花夕拾！”

她没有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精准。

剑尖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左边最前一人的胸口，穿透风衣，穿透肋骨，在心脏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拔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创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双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擦痕。

“砰！”

虎妖的拳头在同一瞬间砸向第三人。

他没有用武器，拳头本身就是武器。

一拳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鬼面的动作与虎妖截然相反。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贴近第四人，双掌轻轻拍出，看似无力，却在接触到对方胸口的瞬间，将一股阴柔的力道震入对方体内。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攥住了五脏六腑，然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跪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剩下六人同是一惊。

一个照面，损失四人。

这不是只会端狙击枪的黄级，是有二境修为的玄级。

他们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慌乱。

前面四人手腕一翻，通体漆黑的短刀从袖中滑出，刀刃上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在昏黄的廊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最后两人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右手探入腰间，再抽出时，手中已多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身修长，线条冷峻，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哑光。

钟言的眼神凝了一瞬。

能瞬间解决四人，靠的是神行符的加持。

快、准、狠，出其不意。

但现在对方已经掏出了武器。

短刀是法器，枪也是法器，那银色手枪里装的，是能破开罡气的特制子弹。

游风就有一把同样的银色手枪，他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在狭窄的走廊中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舌从枪口喷吐，特制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奔钟言与赵绮的眉心。

弹道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两道刺目的白线，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钟言瞳孔微缩，春秋剑横在身前，剑柄上的灵通宝鉴骤亮，剑身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叮！叮！”

两枚子弹精准地撞在剑脊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涌入手臂，钟言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白痕。

虎口一阵发麻，这特制子弹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赵绮不敢硬接，朝暮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势牵引之下，两枚子弹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

砖石碎裂，粉尘簌簌落下。

她的肩头被弹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天蚕银丝甲，软甲上“御”字亮了一瞬，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虎妖和鬼面的处境同样不妙。

四名持刀杀手配合极为默契，短刀上的血色纹路在挥动时拉出残影，每一次与兵刃碰撞，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震得人气血翻涌。

虎妖的拳头砸在刀身上，将对方逼退半步，但另一把刀立刻从侧面补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鬼面的阴柔掌力在单对单时占优，但面对两人交替进攻，也只能且战且退，身形在刀光中不断变换位置，寻找反击的间隙。

两名枪手压着钟言与赵绮，四名持刀杀手压着虎妖与鬼面。

走廊里的局势，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攻守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