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的表情有些复杂，低头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她是我姐姐。”

钟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前这个女孩与那个林悦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妹妹腼腆内向，说话时耳根会泛红，和铁浮屠那个憨货倒是意外的相合。

而姐姐……放荡、开放，眉目间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郁。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弯腰拖出辆标着3998的小汽车。

“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石县。憨货说的，也是我说的。”

他看出这女孩还在读书，周末出来兼职补贴生活。

林月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去前台打包小汽车。

钟言又在货架上拿了几箱牛奶，走到收银台前，抽出漆黑如墨的超凡殿黑卡刷了下去。

POS机吐出凭条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超市出口处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一条是扣款的短信，另一条是到账的通知。

他点开屏幕，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您的尾号0606卡号，到账一百九十万元。”

紧接着是第三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诡侠大人，龙魂那两辆车出手了，卖了两百万。十万留作兄弟们喝茶，其余的都转您卡上了，请查收。”

钟言收回手机，帮忙将东西打包装好，林月与几名保安也帮忙搬上车。

这单生意不小，他们也殷勤，直到越野车驶出商场停车场，消失在路口的车流中，林月与保安人员才转身回去。

永宁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无人跟踪，才轻声开口。

“夫君，那个林月……没问题吗？”

钟言靠在副驾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沉默了几秒。

“我看过她的面相，没问题。”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整理着一段脑海中的画面。

“不过……我将舍利弹进雪宝嘴里的时候，有一段画面闪过我脑子里。”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可能是几百年前。一座府邸，被一群土匪似的铁甲军冲进去屠杀。”

“有一群和尚正在救人，其中有一个和尚，和憨货长得一模一样。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的脸……”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和林月一模一样。”

永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目光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你是说，憨货与她，有未了的情缘？”

她自己与钟言便有千年的纠缠，斩不断理还乱，对于这种轮回因果之说，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钟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缓缓闭上眼睛，运起大梦神仙诀，温养肩上那道刀伤。

两人回到游客中心。

钟言用房卡刷开门的瞬间，听见一声细软的“喵”，却没有听到雪宝惯常的那声清脆的“唳”。

他心里微微一动，快步走了进去。

沙发上，雪宝把头深深埋在翅膀里，一只爪子也缩进羽毛中，蜷成一个蓬松的雪团。

它身上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随着呼吸微微明灭，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修炼。

三尾灵猫趴在它身侧，三条尾巴松松地圈着雪宝的身子，像是一道活着的屏障。

“在消化舍利。”永宁轻声说道，“妖兽进阶灵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灵猫身上，“灵猫比雪宝高一个级别。等它长出七尾或九尾，便是仙兽级别了。”

钟言点了点头。

兽有动物、妖兽、灵兽、仙兽、神兽之分。

兵器亦有武器、法器、灵器、仙器、神器之别。

这些分级他早就烂熟于心，但亲眼看着自家的鸟从妖兽往灵兽迈进，还是头一回。

“回家吧。”钟言小心抱起沙发上蜷成一团的雪宝，动作轻得像托着一枚易碎的蛋，“这家伙要出了点事，绮绮得跟我急。”

永宁轻笑了一声，也俯身抱起三尾灵猫。

灵猫在她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尾巴松松地垂下来，眯着眼，一副慵懒满足的模样。

两人走到隔壁，敲响了铁浮屠的门。

门开了，铁浮屠站在门后，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着有些发虚，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当场抓包的慌乱。

钟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眉：“你是真去大保健了，还是跟林月搞的？”

铁浮屠涨红了脸，支吾了两声，没答上来。

钟言也没追问，换了个话头：“你是跟我回石县，还是在这儿多待几天，等你的……女朋友？”

铁浮屠搓了搓手，扭捏地嗡声道：“我想等她一起去。”

钟言点了点头：“哦，那你多待几天。”

说完转身要走。

“老大……”铁浮屠在身后喊住他，声音低了几分，“我……没钱了。”

钟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块青玉币换十万块呢，你一晚上大保健就花光了？”

永宁在一旁掩嘴轻笑，帮腔道：“谈恋爱了嘛，十万块做不了什么的。”

钟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女人影响你铁棍的速度。你好歹是个三境修者，为这点碎银发愁，你修的什么道？”

铁浮屠挠着头，不敢吭声。

钟言无语地叹了口气：“把卡号发我手机上，我给你转。”

像他们这种人，如钟言、何念芙、铁浮屠都归异人管理局管，也就是超凡殿。

每个人都有一张超凡殿配发的卡，既是身份凭证，也是处理异人事件时发放报酬的工资卡。

铁浮屠憨笑道：“谢老大，我要两百个就够了。”

说完，他忙掏出手机和超凡殿黑卡，眯着眼，笨拙地一个一个摁着卡号。

钟言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与永宁出了游客中心。

越野车低吼一声，从车库驶出，汇入渐疏的车流。

而此刻，一栋临街的楼房内，四个人正站在窗前。

一对中年男女并肩而立，身后站着地七十一和那名幸存的玄级持刀杀手。

男子看着越野车尾灯在路口消失，淡淡笑了一声：“走了。”

“嗯。”女子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追着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越野车，有些出神。

“焰天尊，那大块头没走。”地七十一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被称作“焰天尊”的中年男子偏过头，玩味地看着他：“哦？没走又如何？”

“要不要解决他？”七十一试探着问道。

女子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们还是少搞点事吧。若不是几百年前，龙魂还是土匪强盗时，你父亲屠了林府、找什么浮屠塔，能有这一系列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微冷，“何况人家林家姐妹已经轮回几世了，你一直缠着人家，还不够？”

地七十一连忙低下头：“可是周长老，我也是在找塔。”

焰天尊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你俩回总部养伤吧。我夫妻俩去幽冥别墅见见他，顺便……看看那几位儿媳妇。”

焰天尊也不管那两人听没听懂，牵起自己夫人周长老的手，出门去了。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两侧的行道树不断向后掠去。

钟言靠在副驾上，正要闭眼眯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母亲周秀兰发来的微信：

“言言，还有生活费吗？我和你爸爸已经存了三十多万，够在县里买套不错的房了。”

钟言看着那行字，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他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才缓缓打出回复：“妈，我现在有吃有住。你和老爸回来过年吗？”

他顿了顿，又把幽冥别墅的地址发了过去。

从爷爷去世后父母回来过一趟，到现在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他一直没告诉他们，自己早就买了那栋五百万的幽冥别墅，也没说自己的身价，已经有好几千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