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言戏谑道:“不是你告我侵犯你,让人抓我来的吗?”
“我……也是被逼的。”林悦抱着膝盖,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发颤,像一只受惊后缩进角落的猫,试图在阴影里寻找最后的安全感。
她低着头,散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敢看钟言的眼睛,只死死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
钟言语气淡了几分,靠在桌沿,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被逼偷人,害死自己老公吗?”
林悦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她才低声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间,带着一丝哽咽。
“许昂长年在外,我……一个人也需要人陪,需要安全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谁知他那日回来刚好撞见……”
“你外面的那个男人,可不是一般人,你不知道?”钟言打断了她,语气里没有追问,只有冰冷的确认。
林悦打了个激灵,像是被这三个字刺痛了神经。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未褪尽的恐惧,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
“知道,地……抬手就杀了许昂。”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恐惧强行压回胸腔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让我接近一个带面具的人……就是你。说你能解决许昂,想法子将你引来。”
钟言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串早已背熟的账目。
“龙魂组织,世间最大的邪修势力。黄级杀手一千零八位,玄级三百六十位。你那个野男人,是地级中七十二位里的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悦惨白的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七十二分之一,不算高,但杀你一个普通人,够用了。”
林悦的脸色唰地白了,毫无血色。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那我怎么办?他想杀我,很容易……”
钟言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凉拌吧。你骑在人家身上的时候,不也挺爽的么?”
林悦脸色白了又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顶回去。
羞耻与恐惧交织,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咬了咬牙,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卑微。
“小帅哥,你帮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完,她怯怯地抬起眼,可怜兮兮地望向客厅方向的永宁,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永宁正靠在沙发上,捧着奶茶,慢悠悠地喝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对话,又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
钟言没有应她,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拨开窗帘一角,目光落向楼下的夜色。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和凉意,吹得窗帘微微鼓动。
他看了一会儿,平淡道:“他会来的吧。”
永宁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两辆黑色轿车正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车身在暗处泛着冷调的漆光,像两头蛰伏的野兽。
正是从石县一路跟到罗刹古寺的那两辆。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几个人,但那股蛰伏在暗处的压迫感,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
前面一辆车内,一点火光明灭,一个烟头在黑暗中亮起,又暗下去,像某种无声的信号,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几分钟后,车门打开,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下来三人,后面一辆紧随其后,下来两人。
五个人影在路灯下站定,身形轮廓清晰起来。
正是罗刹古寺内打过照面的那一个地级、四个玄级。
钟言笑了一声,松开了窗帘:“我说什么来着?出来偷腥还组团。”
“人家是来杀你的。”永宁白了他一眼,目光却依旧紧锁着楼下。
“我也想杀他们。”钟言推开窗,夜风灌入,扬起他灰白的发丝。
他并指一点,背上春秋剑铮然出鞘,悬停于窗前。
他搂上永宁纤细的腰,两人同时踏上剑身,从二楼无声落下。
五人在路灯下站定,盯着落地的两人,没有后退,也没有急于上前。
地级杀手站在最前,袖口的赤银双圈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着怒气的冷意。
“别以为有些背景,就敢叫板龙魂。灵素天师没在,我看今天谁还护得了你。”
钟言与永宁站稳,春秋剑绕了个圈,稳稳落回他背后鞘中。
他抬眼看向那地级杀手,语气随意:“你排第几?”
地级杀手仰了仰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自傲:“七十一。”
地级共七十二位,他位列七十一。
地级便是三境凝神,玄级是二境凝罡,黄级不过一境养气。
能在七十二人中占一席之地,他确实有资格自傲。
钟言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也就是倒数第二。”
钟言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地级杀手脸上那层自傲的气球。
他身后的四名玄级杀手没有动,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调整的站姿,已经暴露了他们随时准备出手的状态。
地级杀手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身后一名玄级杀手从腰间解下一柄短柄铜锤,抛了过来。
他稳稳接住,锤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铜绿色,锤头雕着一圈圈密密的符文,像是某种镇压用的法器,又像是单纯为了增加杀伤力的配重。
“倒数第二,也够送你上路了。”他握着铜锤,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不再有炫耀的成分,只剩下杀意。
他身后四名玄级也各自亮出兵刃。
有两人各持长刀,刀身细长。
一人是一柄铁骨折扇,扇骨末端泛着寒光。
最后一人空着手,但十指上套着四枚铜环,环刃锋利,像是一对近身搏杀的指虎。
钟言扫了一眼五人的兵刃,目光最后落在那柄铜锤上,啧了一声。
“大半夜的扛着锤子出来,也不嫌累。”
他嘴上说着闲话,指尖却已不动声色地搭上了春秋剑的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