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符下去,林悦体内猛地涌出更多灰黑之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滚。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暴降,冷得刺骨。
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就连旁边守着的四名警员也被冻得瑟瑟发抖,连眉毛上都挂满了细碎的冰碴。
钟言神色未变,手腕一翻,玉骨幡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一边轻轻招摇着幡,一边朗声念道:
“阴阳伏平,御定三清,降妖除魔,神威敕定!”
随着咒音落下,那些翻涌的灰黑之气瞬间被强行聚拢,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道虚影。
虚影渐渐清晰,竟是个面容斯文的青年男子,看着像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你是她老公?”钟言停下招幡的动作,淡淡问道。
男鬼抬起头,眼神阴冷,声音仿佛从冰窖里渗出来一般:“是。我就是她三年前去世的老公,许昂。”
“怎么死的?”钟言没看男鬼,转头问的是旁边的四名警员。
四人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还是那年长的帽子叔叔开口答道:“没有外伤,一点也查不到死因。”
“那你说。”钟言这才将目光转向男鬼许昂。
许昂的虚指颤抖地指了指床上的林悦,声音幽怨:“那天我回到家,见她……就是在这张床上,骑在一个男人身上……”
一旁的永宁听得脸颊微红,忍不住轻声提醒:“我夫君问你怎么死的。”
这话怎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抱歉天师,我说重点。”许昂端正了神色,试图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她骑在……”
“重点。”钟言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许昂差点当场哭出来,他刚开口说的就是重点啊!
他深吸了一口阴气,终于咬牙切齿地憋出了后半句:“她身下的那个男人,只是随手一抓,我就挂了。”
“是这样吗?”钟言手腕一翻,玉骨幡轻轻一摇,一道虚影从林悦身上缓缓浮空。
他又是一招,虚影便乖乖落回她体内。
许昂见状猛地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被那男人随手一抓,身体一倒,就直接挂了。”
钟言挑了挑眉,继续追问:“那睡你老婆的到底是谁?”
一旁的永宁听得直想捏他,忍不住轻声提醒:“夫君,能不能换个说法方式?”
许昂更是满脸无语,委屈巴巴地开口:“天师啊,那种神人我怎么可能认识嘛!”
钟言也不追问了,话锋一转:“那你要不要转世去开个农场,养些牛羊什么的?”
许昂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多谢天师!”
“好个屁!”钟言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别的男人在你家睡你老婆,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你这绿得发光的农场,养多少牛羊才够赔的?”
许昂被骂得恨不得当场魂飞魄散,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天师,我……我可以走了吗?”
钟言叹了口气,指尖夹出一张往生符:“去吧。跟着烟,无惧光,若途中有难,可报诡侠之名。”
说罢,他甩出符箓,朗声念道:“阴阳有序,生死是常。执念为舟,渡尔归乡。”
往生符无风自燃,化作一缕袅袅清烟,径直飘向窗外。
许昂的虚影连忙跟上,刚飘到窗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对了天师!那个男人……他手臂上纹着一条龙!穿的风衣和你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只是双袖上有赤色和银色两个圈!”
话音落下,虚影便随着清烟彻底消失在窗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车鸣。
钟言掏出烟盒,抽了两根,随手递给旁边两名男警各一支。
他低头点烟,火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瞬,又熄灭。
“黑色风衣,袖口赤纹银纹两个圈,那是龙魂的地级杀手。”
他吐出一口烟雾,偏头瞥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三年前,她跟那位地级杀手偷情,害死了自己老公。许昂的怨气不散,就一直缠着她。这次,也是受了那个地级杀手的蛊惑,才来针对我。”
真相大白,但剩下的事,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永宁看着四名警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里的事你们管不了的,回去吧。”
年长的警员夹着烟,脸色变幻了几下,有些迟疑地问:“可展队那边……”
“我会和他说。”钟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摆了摆手开始赶人,“你们先离开。”
四名警员面面相觑,目光在钟言和永宁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年长的警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嘱咐道:“那小兄弟……你俩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
说罢,他掐灭烟头,领着三人转身出了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轻响合拢,原本有些拥挤的203室瞬间空荡下来。
钟言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脱的色彩瞬间填满了昏暗的客厅,喧闹欢快的动画片片头曲突兀地响起。
“你玩哪出呢?”永宁在他身旁坐下,偏头看向他。
电视屏幕的光在他眼中流转,却照不进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幽邃。
“等人啊。”钟言回答得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他身体顺势一歪,脑袋枕上了她的大腿。
永宁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但眉宇间仍微微皱着。
“龙魂明面上有一个地级,四个玄级,可暗中还不知有多少呢。”
钟言仰起头,视线倒转着看向永宁,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人家是偷情,你觉得出去偷腥,会不会带人去?”
“铛!”一记清脆的脑瓜崩毫不留情地落在他额头上。
永宁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怒意:“你要也敢偷?绮绮不打死你,灵素天师都会拍死你。”
“我有仙女,有啥好偷的。”钟言翻身坐起,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码着不少冲奶茶的材料。
他随手翻捡起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绮绮、彭敏,还有你,哪个不比里头那个奶茶妹漂亮?”
没一会儿,他便捣鼓出一杯,递到永宁面前。
永宁接过奶茶,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她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皱总算舒展开来,连带着肩头的线条都松了几分。
“还行,比外面卖的差那么一点,但胜在干净。”
她说着,又捧起杯子吸了一口,算是用实际行动肯定了这杯手作的水平。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一道沙哑而惊慌的声音:“你……你们怎么在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