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村村口,有一个小卖部,店老板是一位瞎眼的老人。
“老人家,我们是警察,有一些事,想要向你打听。”小康走上前,又在瞎眼老人的面前晃了几下。
“警察啊。”瞎眼老人颤颤巍巍从摇椅上站起,摸索着从旁边拿起拐杖,“什么事儿啊?”
“你认识江雪吗?”许毅问。
“江雪?”瞎眼老人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好像听江慧琴念叨过,是她女儿,首富的妻子。”
“不过这江慧琴,好像和江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什么?”许毅的语气急切。
“我是个瞎子,虽然看不见,但我听得清。”
“江慧琴说她有一批货,是要运去京市的,没人知道这批货是什么,不过听江慧琴说,只要这批货运走了,她就可以捞一大笔钱。”
“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许毅回想着那天的情景,段绪说过,在江慧琴的尸体中发现了白粉,这个瞎眼老人口中的货,就是那批白粉。
“那这批货是江慧琴的,还是江雪的?”
瞎眼老人叹了口气,“肯定是江雪的啊,江慧琴她一个保姆,哪儿有这个本事,弄来这么贵的东西。”
“就是这批货一直都是放在江慧琴家的。”
许毅的眼皮沉了一下,既然货是在江慧琴的家中,那殷柔和那个老人,一定也知道江慧琴做的勾当。
许毅又问:“那殷柔呢?”
瞎眼老人道:“她是江慧琴收养的女儿。”
“几天前,殷柔来我这里买过钓鱼用的东西。”
许毅勾了下嘴角,“我们知道了,谢谢你,老人家。”
“小康,走了。”许毅拍了下小康的肩膀,牵着司徒凛的手走在前面。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批白粉是江雪的,直接把江雪抓起来,不就行了?”
这个名字,让司徒凛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江雪不会承认的,光凭那个老人的一面之词,证明不了什么。”
那还是一位瞎了眼的老人,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全凭耳朵听,是作为不了任何证据的。
更何况,瞎眼老人连江雪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刚才的时候,我发现,老人的店和村子的其他人房子,完全不一样。”
越往里走,许毅越发觉得不对劲,村子里其他人的家,几乎都是翻修过的,要么就是不在这里住,而瞎眼老人的店,却依旧是多年前的破旧屋子。
“江雪刻意针对这个老人吗?”小康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你还记得殷柔是怎么说的吗?”许毅问了一句。
小康回忆着殷柔说过的话。
江雪是个大善人,经常会帮助贫苦的人,还举行过公益晚会等活动。
“江雪想要的是好名声,给自己披上善人的壳,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做的那些勾当了。”
“但那个老人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江雪也就没有必要装样子。”
许毅有些无奈地哼笑了一声。
如果江雪真的是个善人,司徒凛也就不会被赶出司徒家,更不会听到江雪的名字,就怕成这样。
可怕的不是坏人,而是假装善良的坏人。
“可村里其他人可以看见,江雪就不怕吗?”小康又问了一句。
“多数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江雪既然让他们过了好日子,谁还会在意旁人,多那个嘴做什么。”许毅的脸上略带些嘲讽,“你当初的心理学,是没有好好学吗?”
小康:“……”
“许毅。”司徒凛拽了下许毅的衣角,“我们要去哪儿?”
“你累了?”许毅的声音温柔。
司徒凛“嗯”一声,“我有些饿。”
许毅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宠溺道:“真拿你没办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面包,“先吃这个垫垫吧,一会儿带你去吃大餐。”
“好。”司徒凛接过面包,用嘴咬开包装纸,啃着面包。
小康“切”一声,就脸别向了一边。
“到了。”
目的地是那个老人的家,江慧琴的母亲。
“许毅,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小康露出狐疑的表情。
“这是江慧琴的家。”许毅走上前,敲响了门。
可是过了良久,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怎么回事?”小康有些茫然。
“许毅,这个味道不好闻。”司徒凛手中的面包已经吃不下了。
“我怎么没闻到?”小康吸了下眼睛,“你鼻子这么灵?”
“你闻到什么了?”许毅问。
“很难闻,像是坏了的肉。”
听到司徒凛这话,许毅皱起眉头,用力吸了几下鼻子,果然闻到味道。
他四处环顾了一下,找来了一块砖头,将门砸开了。
看到里面的景象,许毅立刻捂住了司徒凛的眼睛,不让他看见。
“这……”小康用手捏着鼻子,“她死了?”
“味道是从她的身上发出来的?”
许毅冷静分析着,“应该是刚被害的,煤气还没有关,”
“小康 你给段绪打电话,让他现在马上过来。”
小康“嗯”了一声,打通了段绪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段绪拿着东西,赶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段绪看向许毅和司徒凛,“这么暧昧?”
许毅的手依旧贴在司徒凛的脸上,“他不能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段绪打断了,“你让他去车里等你不就行了,这个样子怎么办案。”
段绪的眉头上了锁。
“赶紧来帮忙。”
许毅将司徒凛送去了车里。
段绪带上了白色手套,顺便给了许毅和小康,“戴上。”
老人的房间被收拾的很整洁,地板还没有干。
在她的旁边放着的,是治疗心脏病的药。
“江慧琴的母亲有心脏病?”段绪拿起桌子上的药瓶。
“是。”许毅道,“上次我和吴志来过,她确实有心脏病。”
“她是不是因为心脏病发作,然后拿不到药,就病发身亡了?”小康发表着自己的猜想。
段绪站在老人的身后,调整好位置后,将药瓶放在原来的地方,又伸手去勾,差了五厘米。
他一个健康的人都拿不定,那这个病发的老人肯定也拿不定药,
“有这个可能。”段绪半眯着眼睛,“只是为什么这药在这个地方?”
“她既然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为什么要把药放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许毅用手指在桌子上划了一下,又看向上方的屋顶。
“她一个有心脏病的老人,肯定做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除非……”
“是殷柔!”许毅恍然大悟。
只是殷柔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又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许毅的内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相信的。
段绪将老人的衣领往下扯了扯,“许毅,小康,你们看。”
“勒痕!”许毅瞪大了眼睛,“这勒痕很细,但伤口看上去很深,是什么线这么锋利?”
“鱼线。”段绪推了下眼镜,“但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就是被鱼线勒死的。”
“村口的老人说过,殷柔曾在他那里买过钓鱼用的东西,是不是她?”小康托着下巴思考。
许毅在这个房间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钓鱼用的东西。
“段绪,你判断出了吗?”
段绪摘下了手套,清了下嗓子,道:“是心脏病发作死的。”
“不过主要原因是鱼线。”
一般情况,心脏病患者在病发之前是可以感受到的,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吃药。
“把尸体处理一下吧,别引起恐慌。”段绪说完,直接走了出去,留下许毅和小康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是让我们处理吗?”小康问。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小康:“……”
处理好了尸体,许毅在这间房子处贴了封条,告诫其他人不要进来。
“今天星期几?”许毅问了一句。
“周四,怎么了?”小康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你着急放假啊?”
“不是。”
今天如果是周四,那殷柔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上班的。
“小康,我们去一趟精神病院,殷柔是在那里工作的。”
“别。”小康果断拒绝了他,“去精神病院,你就不怕他又抓狂,好不容易正常些了,再发疯,我可受不了。”
“我自己去,你带他回警局。”
许毅的脸上露出笑容,“那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小康“切”一声,“你还知道关心我。”
“你是我的搭档,我肯定也关心你的啊。”
小康抱着手,满眼都写着: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放心吧,我和段绪一起去。”
小康拍了下许毅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车里,小猫歪着脖子,懒洋洋的爬着,闭着眼睛睡着了。
许毅上了车,在司徒凛的脸上戳了一下。
“许毅。”司徒凛坐直了身子,看向他,“你回来了。”
“你没有睡着吗?”
司徒凛摇着头,“我在玩游戏,但是手机没电了,你没有回来,我就趴着睡了会儿。”
“你办完事情了吗?”
许毅的声音温柔,“差不多,现在等小康回来。”
“他去哪儿了?”
“不重要,只是去一个地方调查一件事而已。”许毅没有将精神病说出来。
“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
“我担心你,想陪着你啊。”许毅莞尔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