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抿了下嘴唇，樱桃小口，咬下了苹果切块的一部分，刚一吃下，她便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院长妈妈，哥哥们没有怎么办？”

许毅蹲下身，摸了摸若若的头，“哥哥不吃，你吃吧。”

若若“嗯”一声，看了眼院长，得到肯定回答后，便去一边玩了。

院长叹了一声气，摆摆头，若若独自一人坐在偏僻角落的椅子上，踢着小腿，粉红色的公主裙，待在绿荫下，好像一位优雅的仙子。

院长说:“这个孩子是一年前被送过来了，有心脏病，家里没钱治，就送到这里来了。”

“之前有一个富豪，想要收养她，但她拒绝了，她说，要等她妈妈来接她，可等了一年，也没有来。”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司徒凛的嘴唇抽搐了一下，挣开了许毅的手，径直走向了若若。

“司徒凛。”许毅拦不住他，在后面喊着，“你想做什么？”

风吹过，树上的叶子零零散散的飘落到地上，女孩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飘落的叶子。

“哥哥，你看。”她站在司徒凛旁边，一只手牵着她，“下树叶雨了！”

“树叶雨……”司徒凛伸出手心，接住了一片有些泛黄的叶子，“好看。”

“你要不要？”他将这片叶子递给了若若。

“谢谢哥哥。”若若接过叶子，将叶子折成了一只蝴蝶。

“哥哥，你看，蝴蝶，它会飞。”

“小鸟也会飞的哦。”

小鸟是天空的使者，它们拍打自由的翅膀，无拘无束，飞向远方。

不被囚禁，自由自在。

“若若，你会不会不开心？”司徒凛问，“你妈妈不来接你回家。”

司徒凛也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精神病院的。

女孩的脸上毫无失落的表情，她把折好的蝴蝶放在司徒凛的手中，道:“我知道妈妈有难处，她是爱我的，总有一天，她会来找我的。”

“哥哥，我很喜欢这个地方，有院长妈妈，还有很多小伙伴，就算是妈妈永远要不来找我也没有关系，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若若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哥哥，你也要幸福开心。”

孤儿院的钟声响起，是孩子们吃午饭的时间。

若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直到院长叫她的名字。

“若若，快去吃饭吧。”

她应了声“好”，又和司徒凛说，“哥哥，你饿吗？”

这一问，司徒凛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肚子，“许毅，饿了。”

“我们办完事，回去再吃可以吗？”

警察来办案，跑来人家这里蹭饭吃像什么话。

“没关系的，饭有多的，一起吃一些吧。”院长开了口，“你们从市区来这里需要三个小时吧，路上也没个饭店，一整天不吃，肯定受不了，哪儿有精力办案。”

院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待人真诚友善。

“那就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只是一顿饭而已。”

食堂中午的菜土豆鸡块和粉条，还有一杯苦瓜汁。

司徒凛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夹了一根粉条喂进自己的嘴里，嚼了几下，有一股想哕的感觉。

他将许毅的碗拿了过来，把自己碗中的粉条全部放在他的碗里，又给他推了回去。

许毅:“？”

“这个不好吃。”司徒凛道。

许毅无奈地笑出了声，他养的居然是一只挑食的小猫。

许毅把鸡肉块放在司徒凛的碗里，“那你吃肉吧。”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许毅，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小康推了下许毅的胳膊。

“没忘。”虽然是在和小康说话，可许毅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司徒凛。

自家媳妇儿可真好看，怎么都看不腻。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康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个该死的恋爱脑，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有的。”

小康:“……”

要不你俩去民政局领个证吧。

饭后，是孩子们的午休时间，一共有两个小时。

许毅将资料拿了出来，翻到最后的一页。

“院长妈妈，为什么资料少了一页？”

院长眼神闪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掉下来了吧。”

许毅又问:“那院长妈妈，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送我来孤儿院的？”

院长的眉头拧着，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一个警察。”

“他说是你爸的战友，但他不方便照顾你，就把你送来这里了。”

“那个警察是什么样子？”许毅怀疑，当初送自己来孤儿院的警察，和给傅烆代码的警察，是同一个人。

“有些胖胖的，眉间有志，是圆脸。”院长道，“其他的，我忘记了。”

许毅从来没有听傅烆说过，他认识这么一位警察。

“他说你爸妈出了车祸，丧了命。”院长道，“可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个路段的监控，偏偏在那天坏了，也是晚上，路上也没什么其他人。”

既然监控坏了，那司徒凛从代码中破解出来的视频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许毅脸上全是困惑，他的眼皮沉着。

他一直尊敬的院长妈妈，在对他说谎。

“院长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许毅压着情绪，“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可院长依旧是一口咬定，“我不知道。”

许毅叹了口气，“那院长妈妈，你知不知道当年车祸的具体位置？”

院长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那里。”

这么多年前的事了，就算是找到了地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十几年了，那地方早就变了样。

“院长妈妈，我们是来办案的，这件事关系一个很重要的案子，你如果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

院长咽了下口水，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许毅，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她还是选择了说谎。

许毅将自己的那份资料收了起来，拿出殷柔的。

“那殷柔是从什么时候被送进这里的？”

“好像是她刚出生的时候。”院长说，“送她来的人，和把她带走的，是同一个人。”

“我一开始以为，那个女人就是殷柔的亲生母亲，可女人说不是。”

“她是那天上午被领养走的，而你是在晚上来的。”

怪不得许毅和殷柔不认识。

许毅分析着，那个把殷柔送来孤儿院和接她离开的人，都是江慧琴。

“院长妈妈，你有没有殷柔小时候的照片？”

院长摇着头，“那个女人来领养殷柔时，把她的所有照片都带走了。”

“我没有她的照片。”

孤儿院的钟声再次响起，司徒凛打了个寒颤，从桌子上爬起来，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

“许毅，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要问吗？”院长道，“我还有事要忙。”

许毅摇摇头，道:“没有了，谢谢院长妈妈。”

在这里得不到线索，许毅只好从其他方面下手。

“许毅。”司徒凛将凳子移到许毅的旁边，将头压在他的胳膊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吧，案子还没有办完。”

“好。”司徒凛撒娇的声音再次让许毅的心化了。

“那你们随意参观，我就先去忙了。”

院长起身离开了这里。

“许毅，你的这位院长妈妈，一直在说谎。”

在警校不仅要锻炼身体素质，练枪练体力，还要学习心理学，微表情动作分析等。

刚才院长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谎。

“我知道。”许毅另外一只手撑着脖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江慧琴要把殷柔接回去。”

“殷柔绝对不是江慧琴的亲生孩子。”

许毅又翻看着殷柔的资料，在第一页上，有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他将这个地方推到小康的面前，“你认识吗？”

小康摇了摇头，“不认识。”

“许毅。”司徒凛拽了下他的衣服，“我认得这个。”

“是什么？”

司徒凛坐了起来，用手指指着符号，道:“这个是江家特有的标志。”

“司徒家也有的。”

“江家特有的标志？”

许毅恍然大悟，原来殷柔才是江家的千金，而江雪，是江慧琴的孩子。

在海城，达官贵人，那些有钱人家，都喜欢给自己制作特殊的记号，目的就是防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掉包。

不过说来也怪，江雪的出生报告上面是没有符号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没有人怀疑过。

“海城第四医院。”许毅指着，“这应该就是当初殷柔和江雪出生的地方了。”

小康抱着手，“我听说，第四医院已经和第二医院合并到一起了。”

“没关系，医院肯定保留了当年的证据。”

江家在三十多年前，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可偏偏自己的孩子被掉包了二十八年，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们先离开这里，等查到真相，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和院长有关，我一定会依法办事。”

许毅的心里其实是不舍的。

“怎么说她也养了你十八年，你真的忍心这样做？”小康狐疑道。

“师父说了，警察办案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我看的证据。”

出了孤儿院，正要走，他们便看见了一辆车，这个车牌号，就是司徒凛那天报给许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