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清晨的学校充斥着虫鸣鸟叫。
周存语是第二个到达教室的,第一是南鸽。
“你…是又被人找麻烦了?”
见他额角多出一块青紫色,南鸽不由问道。
“嗯。”周存语坐下,打开课本。
“这个。”
南鸽从书包里翻出一管还没拆封的活血膏——她平时久坐肩颈会酸,书包里常放着点活血化瘀的药。
“我昨天才买的,没用过。”
她从衣服上扯下一段红线头,在那个药膏盒子上面绑了个蝴蝶结,推过去,盒子上还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送你,不谢
周存语看着南鸽在自己眼前一顿操作,不由想笑。
“真是…富有情趣。”
“谢谢夸奖。”南鸽挑眉,低头继续写着英语练习册。
“…周存语!”
蒋昕白——南鸽转学来那天前排放礼花的两个男生之一。
“喝点热的。”
他站在后门扔过来一袋小卖铺买的热豆奶,虽然用劲有些过了,差点扔出窗外,还好被南鸽接住了。
“别谢啊,买了才反应过来,我最近吃药不能喝。”
南鸽把那袋差点飞出窗外的豆奶递给周存语。
“正好,可以用来热敷一会儿。”
蒋昕白在落座前回头看向后排,正好与南鸽对上视线。
心照不宣。
周存语把那袋豆奶贴上额角,掌心也连着热起来了。
……
放学,走读生的回家路上总有晚风相伴。
南鸽和周存语依旧是顺路。
原本应该是一路无话,沉默的陪伴。
偏偏有两个人从岔口路灯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前路。
南鸽的步子比周存语快点,用一只手臂挡在他身前。
周存语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此刻绕上前,把南鸽挡在身后。
“小周是吧?”
前面的男人走近,三十来岁,脸上有痘坑,扯开嘴角,露出一颗金牙。
“你爸挺会玩捉迷藏啊。”
南鸽想要拉上周存语跑,但另一个左眉毛上贯穿一道疤痕的男人站到了她身后。
她回头瞪人一眼。
“小姑娘挺仗义啊,没事,我们今天不打人。”
“我不知道…”周存语被金牙按住肩膀。
“你先听我说。”金牙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是你爸写的徣条,复印件。”
周存语没看那张纸,盯着金牙的眼睛。
“我们老板呢,其实不想为难小孩。”
金牙把借条塞进他书包,拍了拍。
“但你爸这个人吧,不守信。说好了上周还利息,人不见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在哪。”
“嗯,我信。”金牙点点头。
“但你总得帮我们传个话。你见到他,跟他说——‘陈老板说了,清明过后再不露面,下次就不是传话这么客气了。’”
他说完,拍了拍周存语的脸,不轻不重。
“记住了?”
周存语没说话。
“小孩挺犟。”
金牙笑笑,对后面的人一抬下巴“走吧。”
南鸽站在他身后看完这场对话,她往前一步,站到周存语身边。
“没事,我之前…也有一个很混蛋的爸。”
她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但那过去了,所以,现在也会成为过去的。”
南鸽也拍拍他肩膀:
“晚安,你明天起床的时候,今晚就已经过去了。”
她还是撒腿就跑,凝望着少女消失的巷口,周存语唇角扬起了点弧度。
回到家,他把那张借条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字迹潦草,金额那栏写着“拾万元整”。
借款人签名:周炳中。
他盯着那行字,吐了口气,轻声自语:
“借你吉言。”
借条被折好,收进柜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