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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鸽今晚有点心不在焉的。
南若仪从她进门那一刻就看出来了,她从水果篮里拿出个橙子开始切。
“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你看出来了?”南鸽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坐到南若仪身边。
“你想事情的时候总一副闷闷的样子。”
南若仪递过一块切好的橙子。
“就是…我同桌,他的情况,和我之前有点像。”
南若仪看着面前嚼着果子的女儿。
“你想帮忙?”
“嗯,但又有点怕。”
“你之前总在心里说怕,但真正上场的时候呢?你心里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南鸽回忆了一下“我只知道我要开始干这件事了。”
“所以,你并不害怕。”南若仪揉揉女儿的头发。
“你不担心我搞砸?”南鸽歪头,她头顶的发丝已经蓬了起来,一脸认真。
“尽你所能,你从小到大就没搞砸过一件事。”南若仪点点她眉心。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妈妈也会保护你的。”
“收到!”南鸽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点开列表,在聊天界面打字。
【哥,有空不?】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何事相求?】
【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
【谁?】
南鸽思索两秒:【郁州这边的,一个姓陈的放贷老板。】
【小祖宗你是惹上啥麻烦了?】
【帮忙】
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
【我知道有个叫陈建民的…等明天问清楚再回你】
【行,改天我回平港请你烧烤】
【用不上,你高二过完就高三了,好好学习】
【…哦 命苦jpg.】
另一边,周存语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很长的公路上,两边都是山。
天快黑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要往前走。
路面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
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个小姑娘,比他矮很多,一个人走得很快。
他想叫住她,但发不出声音。
小姑娘回过头来。
是南鸽的脸,但比现在小很多,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眼里有他没见过的恐惧和倔强。
然后她消失了。
周存语醒过来,天还没亮,额角的伤口在跳着疼。
窗帘透进来的光很朦胧,他再次从席下翻出了那张照片。
相纸已经有些年份了,没过塑,边角有些磨损,定格的画面是一个年轻女人。
银框眼镜,齐刘海,长发在脑后扎成辫子,怀里抱着两本书,笑着看向镜头,背景是应该一处观光长廊。
周存语看着她,她看着周存语。
那时候,她遇见了周炳中没有?
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只能在这里通过一张照片去想象她的性格、说话的语气、怀抱的温度…
会不会——周存语当然知道自己无法要求一个可能被伤害过的女人对过去的黑暗心生怜悯,他只是想问——
会不会落泪?
或许会,也或许会笑,释怀的笑,因为她没有陷进来。
周存语想着,轻轻笑出一声气音。
不论如何,他为她高兴,高兴她现在站在自己的天地里。
相纸上的光是温暖的,笑容是温暖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