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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语今天忘了带手机去学校。
学校对电子产品入校还是有规定的。
但他怕哪天开门,周炳中就坐在屋子里,而自己溜出去的话手上什么也没有。
去处的话,周存语起码能去自己周末兼职的地方待着。
他躺在床上,认真思考着自己逃跑的可行路径。
三月初风微凉,楼上垂下的长春花枝条正在窗外摇曳。
这是本学期的第二个周五夜晚。
高二下册…但愿他能在高三开学前收拾好烂摊子。
周六,午后。
“结账。”
南鸽将装着两瓶饮料和几包零食的小篮子放到收银台上。
她掏出手机,与店员视线相撞。
“哟,是你啊。”
“兼职。”
周存语给她篮子里的东西过着扫码枪。
“这个请你。”
南鸽付完钱,把一瓶葡萄汽水从袋子里又拿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脚下生风窜出便利店门。
周存语低头,饮料包装上还挂有水珠。
他把瓶子收到了柜台底下,换班的时候喝了。
麻酥酥的,葡萄味很甜,凉润清爽。
但人有时好像总是如愿从违,心想“坏”事成。
傍晚五点。
周存语拿着已经空了的汽水瓶,站在门口。
周炳中坐在狭小客厅的餐桌边抽着烟。
烟蒂已经积灰小半,他没再吸,抬起耷拉的眼皮直勾勾看向自己儿子。
周存语进退两难。
周炳中眯起眼,面部肌肉扯出温和的纹路:
“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语气柔和的发腻,不是油腻,是那种让人反胃的虚浮。
“家里没钱,你回来没用。”
周存语看着他,没什么神色。
“我还不能回来啦?”
周炳中笑容愈加,他踩灭烟蒂,一步步走近“我是你爸我不能回自己家?!”
“换个门锁真当这屋子里你的了啊!”
陡然拔高怒音混着呛人烟味,周存语被拽进屋里,脑袋磕在老式冰箱的顶部。
“翅膀硬了啊!家里的钱都敢藏!”
周炳中骂骂咧咧,抓着他头发一下下磕着他脑袋。
“活腻了还学会装哑巴了!”
周存语耳朵里是一阵嗡鸣,手胡乱在冰箱顶摸索,抄到装杂物的用的不锈钢托盘砸了回去。
他砸的很用力,一下又一下,周炳中和自己儿子缠打在一起,嘴里还在不停骂着:
“白养你这么大,白眼狼,和你妈那个臭婊子…”
“不许提我妈!”
周存语吼了回去,唇边伤口还没好全,扯得发疼。
他狠瞪着周炳中,牙关发紧。
周炳中被震往一瞬,随后笑出声。
“小崽子。”他拍拍儿子的头,然后用力把人推倒地,踢了两脚。
“学会顶嘴了是吧!”
周存语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发现了刚刚没关上的家门。
周炳中还想继续,再一次逼近他。
周存语用最后的力气钳住了周炳中肩膀,将他推出门去,然后关门反锁。
周炳中在外头踢门,楼上邻居受不了说要报警,人终于是走了。
躺在地上,汗水透湿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他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窗外早已密布的阴云开始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