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趴在窗台上看了对面整整一个下午。
第三天,他忍不住问林雾:“喵?(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雾正在打游戏,头也不回:“别看了,小鱼干段缺只去五天,很快就回来了。”
宁小鱼蔫蔫地趴回猫窝。
才不是想他,只是没人每天来报到有点不习惯。
第四天晚上,宁小鱼正睡着,突然听到对面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竖起耳朵,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开门。
段缺提前回来了。
月光下,段缺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阳台边,望向林雾家的方向。
宁小鱼下意识地想躲,却对上了段缺的目光。两人隔着夜色和距离,静静对视了片刻。
还是宁小鱼不自在离开这一段宁静才被打破,他跑回沙发上回忆起刚刚的段缺的神情。
他怎么……那么憔悴……
是因为竞赛题很难吗?
宁小鱼,越想越不对劲,赶紧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就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段缺来时,宁小鱼破天荒地没有转身就走。
林雾见有戏,淡淡的问了一句:“段学弟,竞赛题难不难啊?我可听说这次的竞赛题可是关于特殊基因的?”
段缺回复了一句:“还好,我成绩本来就不是很好,只是刚好是我研究的课题略懂一二,老师就推荐我去了,奖项什么的也无缘获得。”
林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没事重在参与吗?”他试了一下眼色,“不说了,你还有作业要完成。”
宁小鱼蹲在沙发扶手上,全程看着段缺跟林雾的对话。
他一开始也是怀疑段缺学习成绩一般般怎么可能去参加那种竞赛,现在听他们的对话终于明白了,不过那个特殊基因……
段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蹲了下来,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新的逗猫棒。
“路过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段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宁小鱼盯着那根带着羽毛的逗猫棒看了很久,尾巴尖轻轻晃动。
就在段缺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时,他突然跳下沙发,一爪子拍向了晃动的羽毛。
“喵呜。(这家伙买的是什么东西啊,一点都不好玩。)”
段缺愣住了,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地挥动逗猫棒,宁小鱼配合地扑腾着,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动作很诚实。
玩了一会儿,宁小鱼突然停下来,走到段缺脚边,把之前藏起来的那包小鱼干推了出来。
“喵。(这个,过期了。)”他扭开头,语气硬邦邦的。
段缺看着那包完好无损的零食,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蹲下身,轻声说:“明天给你带新的。”
宁小鱼没回应,但也没有躲开段缺伸过来想要摸他的手。
当段缺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他头顶的绒毛时,两个人都顿住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接触。
宁小鱼没有炸毛,只是微微抖了抖耳朵。
段缺的手很轻,带着试探的温柔。
“对不起。”
段缺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很稳,“以后不会擅自决定你的事了。”
宁小鱼抬起头,湛蓝的猫眼直视着段缺。
许久,他极轻地“喵(你很烦。)”了一声。
这一声不再充满愤怒和戒备,更像是一种妥协。
没过多久,林雾卧室出来说他有事要出门段缺只能跟着离开。
宁小鱼破看着俩人同时走到门前,他突然用爪子扒住门缝,递出来一个小纸团。
是之前段缺给他买的那个小篮球上掉下来的装饰铃铛。
“喵。(这个,太吵了。)”宁小鱼说完就松开爪子跑回了屋里。
段缺捡起那个铃铛,发现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被保存得很好。
他握紧铃铛,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
窗台上,宁小鱼看着段缺跟林雾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没有感到失落或者愤怒。
他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心想:或许,可以再给这个双面人一次机会。
就一次。
很快就被他否绝。
你在想什么宁小鱼,快点打消这个念头。
在段缺离开后,宁小鱼独自趴在林雾家客厅的窗台上,夕阳的余晖将他的白毛染成暖金色,但他心里却乱糟糟的。
那个铃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把它塞给段缺。
只是看着段缺那双藏在镜片后、却难得流露出真切笑意的眼睛,爪子就不听使唤了。
“喵呜……(笨蛋,我才不是原谅你了呢!)”他把发烫的小猫脸埋进前爪里,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只是……只是那个铃铛太吵了,影响我睡觉!对,就是这样!
他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那一丝陌生的悸动,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段缺指尖的温度,和他那句低沉的“以后不会擅自决定你的事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湖里投下圈圈涟漪。
……真的吗?他真的不会再轻易说“送走”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宁小鱼用力甩头驱散。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这个双面人,前脚还能温柔地给他买小篮球,后脚就能冷着脸把他推开!
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演戏?
可是……他刚才摸头的感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坚定的温柔?
“喵!(烦死了!)”
宁小鱼暴躁地用爪子拍打窗台,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种矛盾的情绪撕裂了。
他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个被段缺送来的新逗猫棒上。
羽毛鲜艳,顶端还挂着一个小铃铛,和刚才他送出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喵?(哼,幼稚。)”
他撇撇嘴,故意扭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晃动的羽毛。
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一个飞扑冲了过去,抱着逗猫棒又抓又咬,玩得不亦乐乎,把刚才的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