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他去厨房倒水，水壶是空的，他接了自来水，烧上。

然后回来，又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范无朔在沙发上躺着，脸朝着靠背，背对着裴珠泫。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裴珠泫没动。

时钟在一分一秒的度过摆动着秒针。

水凉了，壶自动跳了。

裴珠泫还是没动。

范无朔的呼吸慢慢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但裴珠泫知道他没睡，因为睡着的人肩膀不会绷那么紧。

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

裴珠泫拿起来看，范竞丞打来的。

他按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彻底黑了。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上面映着他的脸，变形扭曲的。

"……裴珠泫。"范无朔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靠垫里。

"嗯。"

"……你回去睡。"

"不困。"

"……地上凉。"

"不凉。"

范无朔没再说话。

裴珠泫盯着墙上的影子，电暖器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像两个被揉皱的纸团。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弯腰，把范无朔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来。

范无朔僵了一下，但没挣。

"……干嘛？"

"床上。"裴珠泫说，声音很硬，"沙发睡难受。"

"……淮山在。"

"淮山睡里面。"

裴珠泫抱着他往卧室走，步子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范无朔很重，重到他好像在抱一头成年的老母猪。

他把范无朔放到床上，淮山在旁边蜷成一小团，小嘴张着，呼吸绵长。

范无朔没动，就那么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裴珠泫站在床边，没走，也没坐下。

"……你也睡。"范无朔说。

"……嗯。"

裴珠泫躺到床的另一侧，和淮山之间隔着一道小小的缝隙。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手放在肚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拉链。

范无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凉凉的，能闻到范无朔头发上的雪味，湿冷的，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凉气。

裴珠泫往那边蹭了一点，又蹭了一点，直到膝盖碰到范无朔的膝盖。

范无朔僵了一下，没躲开。

"……裴珠泫。"

"嗯？"

"……你膝盖好凉。"

"……嗯。"

裴珠泫没动，膝盖就那么抵着，凉凉的，隔着两层校服秋裤。

范无朔忽然翻过来，面朝着他。

黑暗中，裴珠泫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五官。

"……你干嘛？"裴珠泫问，声音发紧。

范无朔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珠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范无朔忽然凑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来。

"……让我靠一下。"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就一下。"

裴珠泫没说话，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最后落下去，搭在范无朔背上。

范无朔的肩膀在抖，很细微的，像是电流通过。

裴珠泫感觉到了，但没问，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裴珠泫。"

"嗯。"

"……你别看我。"

"……我没看。"

"……你看了。"

"……嗯我看了。"裴珠泫说，"看了整齐的牙齿和眼睛，这个回答满意吗？"

范无朔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带着鼻音，闷闷的："……你他妈……"

"……嗯，说了没看没看，那么黑谁看得清。"裴珠泫的声音嘟嘟囔囔着。

范无朔没再说话，额头还抵在他肩上，呼吸喷在裴珠泫颈窝里，温热潮湿的。

裴珠泫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哄小孩睡觉。

范无朔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肩膀也不抖了。

"……裴珠泫。"

"嗯？"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嗯，我们买个同命锁，这样你的约定可以实现同生共死。"

"……你明天买。"

"……嗯，我没钱，还是你买吧。"

范无朔没再说话，呼吸绵长起来，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裴珠泫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拍了很久，久到手臂发麻，他才停下来。

他低头想看清范无朔的头顶，抚摸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沾着一点雪粒，没化干净，在手掌中很恪手手。

他抚过那片区域的头发，把那粒雪拨掉。

范无朔皱了皱眉，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暖源的兽。

裴珠泫僵了一下，没动。

窗外雪还在下，沙沙的，把密闭的空间只留下呼呼吹声。

他闭上眼睛，手还搭在范无朔背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而真实。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也睡着了。

…

不知多久，范无朔搭在他胸口的手，无意识的乱摸，裴珠泫是被摸醒的，摸索在淮山睡着的位置寻找手机，刚抓起手机。

一只大手在黑暗中精准握住他的手，手臂一用力整个人落入范无朔的怀里，结实的胸膛被这么一撞。

裴珠泫的心更加动荡了，"不是吧，我这个时候居然会起反应。"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他僵在那儿，手机屏幕还亮着，蓝光扫过范无朔的脸。

眼睛闭着，睫毛没颤，呼吸匀的，像真睡着了。

但那玩意儿顶着他大腿，硬邦邦的，装不了。

"……范无朔。"他压低声音，嗓子发紧。

没动静。

握他手腕的手松了，往下滑，落在他腰上，手指从衣摆底下探进去，贴着皮肤，凉得一激灵。

裴珠泫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了。他想去掰那只手，又不敢大动作，淮山就在旁边，小嘴张着，睡得死沉。

"……你装睡。"他凑到范无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耳廓上。

范无朔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却往上翘了一点。

手没停，往上移，指腹擦过裴珠泫的肋骨，停在那儿，轻轻按了一下。

裴珠泫咬紧嘴唇，把一声呜咽咽回去。

他抓住范无朔的手腕，往外拽，但范无朔反手一扣，把他两只手都按在枕头上，膝盖顶进他腿间。

"……你他妈……"裴珠泫瞪大眼睛，在黑暗里找范无朔的眼睛，"淮山在……"

"……知道。"范无朔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蹭过他耳垂，"……不出声就行。"

他说着，手往下探，解开裴珠泫的裤扣。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裴珠泫浑身僵硬，耳朵竖着听淮山的呼吸，均匀，绵长，没醒。

范无朔的手探进去，握住他。

裴珠泫猛地弓起背，额头抵在范无朔肩上，牙齿咬着他睡衣领口，把声音闷进去。

"……硬了。"范无朔在他耳边说，带着笑，热气喷在皮肤上，"……还说不是无欲无求。"

裴珠泫想骂，但范无朔的手动了，上下揉捏，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顶端，激得他脚趾都蜷起来。

他攥紧床单，指节泛红，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嘘。"范无朔说，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有汗，咸涩的，"……淮山。"

裴珠泫瞪着他，在黑暗里眼睛亮得吓人。

他张嘴，咬在范无朔掌心上，牙齿陷进肉里，没用力，但范无朔颤了一下，手下的动作加快了。

裴珠泫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抵在范无朔肩上，鼻尖蹭着他锁骨，闻到一股薄荷糖的凉气，混着一点汗味，腥甜的。

"……你……"他含糊地说，嘴唇擦过范无朔掌心，"……你白天……"

"……白天是白天。"范无朔打断他，声音很低，带着喘息，"……现在是现在。"

他说着，手往下移，解开自己的裤扣，把那玩意儿掏出来，滚烫的，抵在裴珠泫大腿内侧。

裴珠泫僵了一下，往后缩，但范无朔的膝盖顶着他，退不开。

"……怕？"范无朔问，嘴唇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怕个屁。"裴珠泫说，声音发颤，但腿没再挣，"……你、你轻点……"

范无朔低笑，握住自己的手覆上去，和裴珠泫的并在一起，上下滑动。

两个人的手叠着，掌心都是汗，滑腻腻的，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声响，被外面风声盖住了。

裴珠泫的脑子嗡嗡作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范无朔的后背，指甲陷进肉里。

范无朔疼得吸气，但没停，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热气喷在裴珠泫耳廓上，烫得吓人。

"……珠泫……"他叫他，声音破碎不成调，"……我……"

"……别叫。"裴珠泫说，牙齿咬着他肩膀，隔着睡衣布料，"……出声我杀了你。"

范无朔笑了一下，带着喘息，额头抵在他肩上，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裴珠泫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拽走，他攥紧范无朔的衣服，指节泛红，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最后，范无朔先抖了一下，整个人弓起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喘息，热流喷在裴珠泫手心里。

裴珠泫僵了一下，然后也跟着抖起来，眼前发白，牙齿咬破了范无朔的肩膀，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两个人贴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睡衣领口浸湿了，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