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困意上涌,范无朔给他清理干净就再次陷入沉睡。
早上。
裴珠泫的手机响了又响,他摸索着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是裴珠泫。"声音还没清醒。
电话那头声音很清晰,传来一道男音。
"何拓说今天店里很忙,需要你过来帮忙。"
裴珠泫困意立马褪去,眼皮猛地一怔,这声音是腾凛冬?!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床是空的,淮山不在,范无朔也不在。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瘦:
"淮山早上发烧了,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我们中午回,你不用担心。——朔"
裴珠泫捏着纸条,对着电话说:"……好,我半小时后到。"
随后洗漱,给范无朔发去消息,“淮山没好点了吗?还有你昨天……心情好点了吗?。”
手机屏幕一直是暗着的,没亮。
裴珠泫收拾完以后,打开手机,还是没信息弹出来,便没在多想,拎着垃圾袋就走出了门。
蛋糕店的门推开时,风铃响了一声。
何拓站在柜台后面,系着围裙,正在给一块草莓蛋糕裱花。
听见声音,他抬头,眼神闪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来了?"
"嗯。"裴珠泫把书包放进储物柜,"腾凛冬呢?"
"……走了。"何拓的手顿了一下,奶油在蛋糕上歪了一道,"他……他就是路过,帮我看会儿店。"
裴珠泫没说话,盯着何拓的脖子——那里有一圈红痕,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像是被牙齿咬的。
他想起之前那通电话,想起"住口,不准再咬我",想起何拓说"母猫发情"。
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店长,"裴珠泫打开冰箱,把昨天的剩料拿出来,"你家有养猫吗?"
何拓的手彻底停了。
店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
"……没养。"何拓终于说,声音很轻,"以前养过,死了。"
裴珠泫"噢"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把提拉米苏的模具拿出来,开始打奶油。
何拓在旁边擦柜台,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珠泫。"何拓忽然说。
"嗯?"
"……你和范无朔,在一起了?"
裴珠泫的手顿了一下,奶油溅了一滴在台面上。
"……你怎么知道?"
"他那天来店里,"何拓笑了一下,有点苦涩,"买柠檬挞的材料,问我哪种柠檬最新鲜。我说你试做过,他愣了一下,然后买了双份。"
裴珠泫耳朵有点烫,低下头继续打奶油。
"腾凛冬,"何拓忽然转了话题,"你喜欢他的歌吗?。"
裴珠泫抬起头,声音激动:“对我超级喜欢。
"TLD,"何拓扯了扯围裙带子,"The Last December,最后一个十二月。
“他对音乐的确有天赋"
"店长你和他是朋友吗?"
何拓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机车,腾凛冬靠在车上,正低头点烟,火光照亮他手臂上的纹身。
"……他今天还会来?"裴珠泫问。
"不知道。"何拓说,"也许吧。"
他顿了顿,又说:"珠泫,如果……如果有人,你明明很怕某件事发生,但又忍不下心怎么办?"
裴珠泫想了想,说:"……那就先别逼自己。怕就是怕,不用硬撑。等你想面对的时候,再面对。"
何拓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了:"你倒是干脆。"
风铃又响了。
腾凛冬走进来,带着一身烟味和室外的寒气。
他今天没穿无袖背心,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子拉得很高,但裴珠泫还是看见了他下颌角的一道抓痕,新鲜的,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他看了一眼裴珠泫,又看向何拓,眼神很深。
"何拓,"他说,"你打算逃到什么时候。"
"没逃。"
何拓的手抖了一下,裱花袋掉在台面上,奶油溅了一地。
腾凛冬没再看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风铃晃了很久。
何拓蹲下去,慢慢收拾地上的奶油。
裴珠泫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忽然说:"店长,晚上我替你守店,你去吧。"
何拓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
———
范无朔带淮山从医院出来,摸出手机给裴珠泫报平安。
“淮山已经好了,我也已经没事了,我都多大了。”
刚想放下手机熄屏,一条信息就跳出来:“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范无朔嘴唇微微一笑:【动画表情】(啊对的对的。
对面没再回复,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小孩烧退了,精神头足得很,一路上蹦蹦跳跳,非要吃冰淇淋。
"不行。"范无朔说。
"就一口。"
"半口也不行。"
淮山瘪着嘴,眼眶红了。
范无朔蹲下来,和他平视:"淮山,你烧到三十九度,你忍心让你哥哥担心吗?"
淮山眨了眨眼,眼泪憋回去了。
"……那我可以喝热可可吗?"
"……可以。"
手机响了,顾清寒:"范哥,魏坤非得跟你打一局,说上次输得不服。来不来?"
范无朔低头看了看淮山,小孩正盯着路边一只流浪狗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地址发我。"
他给裴珠泫发了条消息:"带淮山去趟台球厅,顾清寒和魏坤,中午回。"
裴珠泫回得很快:"嗯,蛋糕店忙完我去接淮山,不能让淮山闻烟味,他还在发烧注意点。"
范无朔:“遵命弟控大人,我会完成任务的,清寒家开的没几个人算私人游乐区域。”
裴珠泫:【动画表情】(啊不对不对)
范无朔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台球厅。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顾清寒靠在球桌边,手里转着根烟,没点。
魏坤正弯腰瞄准黑八,屁股撅得老高,杆头对准白球,"啪"的一声,黑八进袋。
"漂亮!"顾清寒鼓了下掌。
范无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淮山坐在他腿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范哥,"魏坤直起身,把球杆往肩上一扛,"来一局?"
"不玩。"
"来嘛,"顾清寒凑过来,"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一杆清台那种。"
范无朔低头看了看淮山,小孩正盯着魏坤的屁股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们经常来这儿?"范无朔问。
"是啊,"魏坤又摆好球,"清寒家开的,不要钱。"
淮山忽然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格外清晰:"为什么大家都在撅屁股?"
整个台球厅安静了一秒。
顾清寒的烟差点掉地上。
魏坤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那儿。
范无朔:"……"
淮山指着魏坤,又指了指旁边另一桌正在打球的人,小嘴一撇:"他们都在撅屁股。老师说不可以撅屁股,不礼貌。"
顾清寒第一个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
魏坤脸涨得通红,直起身,把球杆往桌上一扔:"这、这是打球姿势!打球姿势懂不懂!"
淮山歪着头,一脸认真:"可是你的屁股抬得比别人的高。"
"……"
范无朔低下头,肩膀在抖。他在笑,但忍得很辛苦。
魏坤一脸悲愤:"范哥!你管管他!"
"我管不了,他是祖宗"范无朔终于笑出声,声音很低,"他说得对,你屁股是撅得高了点。"
顾清寒笑得差点滚到地上。
可是看起来就是撅屁股。"淮山坚持。
魏坤一脸崩溃地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笑得毫无形象摆手大笑:“别了,别逗我笑。”
范无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裴珠泫发来的消息:【我准备下班了,你们在哪儿?】
范无朔打字发了定位:【台球厅。淮山说魏坤在撅屁股。】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半天,发来一个:【?】
当裴珠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魏坤红着脸站在球桌边,顾清寒蹲在地上笑,范无朔低着头,嘴角还弯着,淮山坐在他腿上,一脸无辜地喝着热可可。
"……我来接淮山。"裴珠泫说。
范无朔抬头,看见他,眼神软下来:"忙完了?"
"嗯。"裴珠泫走过去,把淮山抱起来,摸了摸额头,温热温热的。
范无朔站起来,接过淮山的药,"我们回家。"
"不用……"
"裴珠泫。"范无朔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们一起回家。"
裴珠泫耳朵又烫了。
顾清寒和魏坤对视一眼,同时"震惊"了表情。
"走了。"范无朔没理他们,牵着裴珠泫的手往外走。
淮山趴在裴珠泫肩上,朝魏坤挥了挥手:"拜拜,撅屁股叔叔。"
魏坤:"……"
顾清寒又笑趴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