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秋天一过,冬天就来了。
雪下下来,寒假也跟着来了。
淮山满四岁了,以前小小一只,现在胖得跟个球似的。
高三放寒假前两天,邓伟终于鼓起勇气给张芸汐递了情书。
范无朔站在裴珠泫旁边,呼出的白气散在冷风里:"乖崽,回家还是去接淮山?"
裴珠泫头发长了,眉眼越来越锋利,本来五官就立体,现在胖了点,倒没那么凶了。
校门口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范无朔伸手掐他脸:"乖崽,你胖了。"
裴珠泫瞪他:"胖咋了,胖是福气。"
"我开玩笑的,错了错了。"俩人边走边笑,踩得地上薄雪咯吱咯吱响。街边的烤红薯摊冒着热气,老板裹着军大衣打盹。
嫣柳玉过来递了封信。
范无朔接了,裴珠泫一看她走过来,自觉先走了,插着兜站在三米外的梧桐树下,脚尖碾着雪。
范无朔拆开,是封道歉信。
嫣柳玉攥着衣角,鼻尖冻得发红:"那个……无朔,对不起。我不该跟海大附中的朋友说你是gay,我就是怀疑,没想到她们会告诉校长。真的对不起,趁着快放假了…我。"
范无朔拿着信,笑得挺开心:"事实啊,道什么歉。要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找到我未来媳妇儿。该我谢谢你。这事翻篇了,信我拿走当纪念。"
转身就走。嫣柳玉愣在原地:"欸你别走啊……,你…"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吹散了。她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能再乱想了,对不起……"
范无朔看着前面裴珠泫一步一个脚印的背影,雪地上俩人的脚印分成了两串。
他轻手轻脚跑上去,拍他肩膀:"嘿!"
裴珠泫停下来,笑着回头,头顶的树枝突然抖落一坨雪,正好砸他肩上:"干嘛?嫣同学找你啥事?"
"没事,给我道歉信。"
"为啥道歉?"
范无朔把信给他。
裴珠泫接过来,边走边低头看。
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密密麻麻写了那么多,他看了快半小时,突然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冲上来,差点撞翻路边堆的雪人:"所以你回帝高,是因为嫣柳玉跟你班上女生说你是gay,那女生喜欢你、觉得你恶心,告了校长,你被处罚,不服才退学的?那跟你姐范竞丞有啥关系?"
范无朔双手枕脑后,又放下来,踢了一脚路边的积雪:"我姐跟学校担保我性取向正常。后面我不想回去了,就回了帝高。"
裴珠泫一脸无语:"所以你姐担保了个寂寞?……"
范无朔笑:"那肯定啊,我有——"
男朋友。
他说得轻飘飘的,尾音往上一勾,跟逗猫似的。
眼睛弯着,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子,亮得晃人。
身后的路灯"滋"地闪了一下,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裴珠泫耳朵"唰"地红了,偏头去看路边的梧桐,装得挺像回事。
风卷着雪沫子扑脸上,凉丝丝的。
范无朔偏凑过来,近得能闻到他嘴里薄荷糖的凉气,白雾在俩人中间绕,跟那烤红薯摊的烟缠在一块儿。
"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笑,"男朋友这三个字,烫嘴啊?"
裴珠泫猛地回头瞪他,撞进一双笑眼里。雪还在下,落了他满头满肩,他也不管,就盯着眼前这个耳尖红透的人看。
远处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响了一声,暖黄的光漏出来,又关上。
放学铃响了,麻雀扑棱棱从枝头飞起来,抖落一串细雪。
裴珠泫终于没绷住,伸手给他拍肩上的雪,动作轻得很,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拍了两下,手没缩回来,就那么搭在他肩上。
"……走了。"声音低低的,有点软,"去接淮山。
裴珠泫的耳尖"腾"地红了,一把将信纸拍回范无朔胸口:"……你闭嘴。"
"事实啊。"范无朔笑着把信折好,塞进校服口袋,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裴珠泫攥紧的手背,"乖崽,你耳朵红了。"
"热的。"
"零下三度,热?"
裴珠泫瞪他,眉眼凌厉得像只炸毛的猫,偏偏脸颊上那两团软肉把气势削减了大半。
范无朔没忍住,伸手掐了掐,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裴珠泫。"他忽然正色,叫他的全名。
"干嘛。"
"我想亲你。"
裴珠泫的脚步猛地顿住。
路人流从他们身侧涌过,有人撞了一下裴珠泫的肩膀,他踉跄半步,被范无朔一把捞进怀里。
校服外套蹭着校服外套,拉链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里?"裴珠泫的声音发紧,手指攥着范无朔的衣摆。
"在这里。"范无朔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吸交缠成白茫茫的雾,"就一下。"
他吻上去。
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化了。
裴珠泫眨了眨眼,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疯子。"他低声骂,却也没推开。
范无朔笑得胸腔都在震,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走,去接淮山。"
托辅班门口,淮山背着小兔子书包,像颗圆滚滚的汤圆似的滚出来。看见范无朔,眼睛一亮,炮弹一样冲过来:"范哥哥!"
范无朔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的胳膊顺势环住他脖子,软乎乎的脸蛋贴上来:"范哥哥,今天老师发了小红花!"
"淮山真棒。"
"范哥哥,"淮山忽然压低声音,小手拢在嘴边,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今天有个小女生亲我的脸脸……"
裴珠泫在旁边挑眉:"哦?"
淮山立马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裴珠泫:"哥哥不要生气……淮山只让范哥哥和哥哥亲……"
裴珠泫和范无朔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扑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融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团。
来福小区。
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暖气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裴珠泫把淮山放到沙发上,打开电暖器。
橘红色的光映出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去做饭。"范无朔系上那条旧围裙,洗得发白的布料裹住少年清瘦的腰线。
裴珠泫"嗯"了一声,蹲在沙发前给淮山脱外套。
小家伙玩了一天,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哥哥……"淮山迷迷糊糊地伸手,"糖糖……"
裴珠泫摸了摸口袋,空的。
糖盒还是空的。
他抿了抿嘴,正要起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掌心里躺着一颗橘子味的糖,糖纸在暖光下闪闪发亮。
"给。"范无朔蹲下来,和他平视。
裴珠泫接过,剥开,塞进淮山嘴里。小家伙咂咂嘴,终于安稳地睡过去,嘴角还翘着,像做了个甜甜的梦。
"……谢谢。"裴珠泫低声说。
范无朔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停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裴珠泫的呼吸乱了一瞬。
"……饭糊了。"
"没糊。"范无朔笑,"水还没烧开。"
"那你也去做饭。"
"好。"
范无朔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俯身在裴珠泫额头上亲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
"……这是利息。"他说,转身进了厨房。
裴珠泫蹲在原地,捂着额头。
晚饭是兔子面,淮山吃了满满一碗,小肚子圆滚滚的。
"范哥哥煮的兔子最好吃!"他拍着肚子宣布,忽然皱起小脸,"……牙牙又疼了……"
裴珠泫把他抱起来,轻轻晃:"没事,没事,牙牙长出来就好了。"
淮山瘪着嘴,小手攥紧他的衣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范无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递到淮山嘴边。
"含着,"他说,"甜的,就不疼了。"
淮山含住,眼泪终于止住,小手却还不肯松开裴珠泫的衣领。
"哥哥不要走……"他嘟囔着,"淮山要哥哥抱着睡……"
"不走。"裴珠泫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哥哥一直在这里。"
范无朔靠在门框上,看着裴珠泫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着淮山的背。
床头灯的光昏黄而温暖,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
他走过去,坐在床的另一侧。
淮山的小手在空气里抓了抓,范无朔把手递过去,被他一把握住。
三只手叠在一起,淮山终于安稳地睡过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裴珠泫没动,范无朔也没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裹进一片寂静的白。
楼下有人在铲雪,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沙沙响,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范无朔。"裴珠泫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嗯?"
"你……"他顿了顿,耳尖在昏黄的灯光里红得透明,"你刚才说……男朋友……"
"嗯。"
"……是认真的吗?"
范无朔转头看他,目光认真得像是在看一件珍宝:"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裴珠泫的手指颤了一下。
"……那,"他低下头,声音发紧,"那你要一直……一直……"
"一直什么?"
"……一直带糖。"
范无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倾身,把额头抵在裴珠泫肩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裴珠泫恼了,手肘往后顶。
"没什么。"范无朔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笑出来的泪光,"就是觉得,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谁是你男朋友。"
"你啊。"
"……我没答应。"
"那你答应吗?"
裴珠泫没说话,只是耳尖更红了,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范无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薄荷味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剥开,递到裴珠泫嘴边。
"答应的话,"他说,"就含着。"
裴珠泫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却又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炸开,一路窜到胸腔里,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甜。
范无朔的眼睛亮了,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把火。
他倾身,吻住裴珠泫的唇,把那颗糖卷到自己嘴里。
薄荷味的吻。
裴珠泫的脑子嗡嗡作响,手指攥紧了床单。范无朔的手探过来,和他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甜的。"范无朔退开一点,声音哑得不像话,"比糖还甜。"
"……滚。"
"不滚。"范无朔把他按进枕头里,额头抵着他的,"这辈子都不滚。"
淮山在旁边翻了个身,咂咂嘴,小嘴一张一合:"……哥哥……范哥哥……糖糖……"
两个人同时僵住。
范无朔低笑,把裴珠泫拉起来,替他理好皱巴巴的衣领:"……去洗澡?"
"……你先。"
"一起?"
"……范无朔!"
"好好好,我先。"
范无朔笑着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裴珠泫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糖盒,嘴角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薄荷香。
"……裴珠泫。"范无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水汽的朦胧。
"干嘛。"
"我忘拿毛巾了。"
"……自己出来拿。"
"没穿衣服。"
"……"
裴珠泫闭了闭眼,从柜子里翻出毛巾,走到浴室门口。
门缝又开大了些,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却不是接毛巾,而是攥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
"——!"
裴珠泫踉跄着撞进去,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身前是范无朔滚烫的胸膛。
水汽氤氲,视线模糊,他只看见范无朔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星光。
"……你、你耍诈……"他声音发颤,手指抵在范无朔胸口,掌心下的皮肤湿滑而紧致。
"嗯。"范无朔坦然承认,手臂撑在他耳侧,把他圈在方寸之间,"我耍诈。"
他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深,都要重。
薄荷的凉意和沐浴露的香气混在一起,在水汽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裴珠泫的手指从推拒变成攥紧,指甲在范无朔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疼。"范无朔含糊地说,却没退开。
"……活该。"
范无朔低笑,手掌从他衣摆下探进去,贴在他温热的腰侧。
裴珠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里,"范无朔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在耳廓上,"还是这么敏感。"
"……你、你什么时候……"
"上次你睡着的时候。"范无朔说得理直气壮,手指往上移,停在他肋骨下方,"这里也是。"
他轻轻按了一下。
裴珠泫猛地弓起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
"……范无朔……"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厉害,"……你、你别……"
"别什么?"
"……别停……"
范无朔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低头,吻去裴珠泫眼角溢出来的泪,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乖,我不停。"
他的手继续往上,探到裴珠泫胸口,指腹轻轻擦过那一点。
裴珠泫的呼吸猛地乱了,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喜欢这里?"范无朔低声问,嘴唇贴着他颈侧跳动的脉搏。
"……不、不喜欢……"
"骗人。"他手指又按了一下,听着裴珠泫的呜咽,眼底暗得像是化不开的墨,"身体比嘴诚实。"
裴珠泫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范无朔看着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住他,把所有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水声还在响,哗哗的,掩盖了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声响。
范无朔的手探下去,解开裴珠泫的腰带。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裴珠泫的手指攥紧了范无朔湿漉漉的头发,指节发白。
"……怕?"范无朔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怕。"裴珠泫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就是……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
"……热。"
范无朔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震得裴珠泫心口发麻。他把他抵在墙上,手掌覆上去,握住他。
裴珠泫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僵住。
"……放松。"范无朔在他耳边低语,手掌轻轻揉捏,"我轻点。"
"……你、你轻个屁……"裴珠泫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范无朔低笑,动作却真的放轻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摩擦间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裴珠泫咬着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却被范无朔一一吻去。
"……哭什么。"他声音温柔,手掌却加快了速度,"不舒服?"
"……舒服。"裴珠泫别过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就是太舒服了……"
范无朔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裴珠泫闭着眼、满脸泪痕却嘴角微翘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下腹绷紧得厉害。
"……珠泫。"他叫他,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嗯?"
"……我想……"
"……想什么?"
范无朔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引着往下探。裴珠泫的指尖触到一片滚烫湿滑,猛地僵住。
"……你、你……"
"……帮我。"范无朔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像上次你睡着的时候……我对你做的那样……"
裴珠泫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某个深夜,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温热的触碰,想起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呜咽,想起第二天醒来时范无朔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笑意。
原来……不是梦。
"……你、你趁我睡着……"
"嗯。"范无朔坦然承认,嘴唇蹭过他耳垂,"你那时候好乖,抱着我不撒手,还往我怀里钻……"
"……闭嘴!"
"好,我闭嘴。"范无朔笑,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动作,"……你动就行。"
裴珠泫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在范无朔的引导下,慢慢动起来。
他的手指比范无朔的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动作生涩却认真。
范无朔的呼吸猛地乱了,额头抵在他肩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珠泫……"他叫他,声音里带着点破碎的颤抖,"……我爱你……"
裴珠泫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他的声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知道。"
水声还在响,哗哗的,掩盖了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声响。水汽氤氲,视线模糊,两个人贴在一起,热得像是快要烧起来。
最后,裴珠泫在范无朔掌心颤抖着释放,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范无朔吻着他的额头,手掌还覆在那里,感受着他剧烈的脉搏。
"……你呢?"裴珠泫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他某处,耳尖又红了。
"我?"范无朔笑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来。"
裴珠泫说着,手探下去。
范无朔猛地吸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
"……珠泫,"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裴珠泫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冬天的雪光,"我想疼你。"
范无朔的手指僵住。
裴珠泫挣开他的手,掌心覆上去。
他的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手指轻轻揉捏,听着范无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凌乱。
"……珠泫……"范无朔的声音破碎不成调,额头抵在他肩上,手指攥紧了瓷砖缝隙。
"……我在。"裴珠泫轻声说,耳尖红了"……我一直都在。"
范无朔猛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弓起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裴珠泫的手还覆在那里,感受着他剧烈的脉搏,感受着他滚烫的皮肤,感受着他颤抖的脊背。
水声停了。
两个人贴在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范无朔的手臂环住裴珠泫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还带着余韵的沙哑:
"……裴珠泫。"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比糖还甜。"
"……滚。"
"不滚。"范无朔收紧手臂,嘴唇贴上他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这辈子都不滚。"
淮山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咂咂嘴,小嘴一张一合:"……哥哥……范哥哥……糖糖……"
裴珠泫和范无朔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范无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薄荷味的,橘子味的,草莓味的,葡萄味的——摊在手心里,像捧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
"你要哪个,"他说,嘴角弯了弯,"我都有。"
裴珠泫含住一颗薄荷味的,凉意从舌尖渗到胸腔里,混着一丝甜,慢慢化开。
他转头看范无朔,眼眶还红着,却笑了。
"……傻。"
"只对你。"
窗外,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裹进一片寂静的白。
屋里暖气不足,可两个人贴在一起,热得像是快要烧起来。
淮山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往空中抓:"……一家人……都要拉手手……"
裴珠泫伸出手,在氤氲的水汽里,握住了范无朔的手。
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