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过后,晨光铺满整座侯府院落,暖意融融。
乌氏心疼飘糅体虚劳累,叮嘱她不必过问府中杂务,“安心回静澜轩休养即可,府内大小事务自有管家管事打理,她会亲自把控,飘糅只管随心起居,赏花休憩调养身子便好。”
“多谢母亲体恤。”
飘糅顺从应下,她也清楚自身身体状态,连日操劳确实需要静心休养。
海绯思陪着飘糅辞别乌氏,沿回廊缓步返回静澜轩。晨间微风拂过花枝,花香清淡萦绕,氛围闲适安然。
“今日看见你和母亲坦诚交心,我心里一直安稳。”海绯思边走轻声开口,“从前我总担心解药一事留下隔阂,如今才算彻底放心。”
飘糅侧头看向他,语气平和,“人心向来双向。母亲本性良善,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感念。我坦诚说出心底体谅,她也能感知我的诚意,隔阂自然无从说起。”
“你向来通透宽厚。”
海绯思驻足廊下,看向院内盛放花木,心生感慨,“这一路你遭遇暗算非议无数,却始终保留善意,愿意体谅旁人难处,这份心性难得。”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
飘糅望着院内花木,缓缓开口。
“从前右相把持朝堂,局势混乱,我身份漂泊不定,身带剧毒,前路全无依靠。母亲执掌侯府中馈,背负全族荣辱,行事谨慎权衡,本就是分内之事。寻常世家遇见我这般处境之人,大多会直接隔绝,她愿意出手救我,已然足够仁厚。”
二人廊下驻足片刻闲话,便一同回了静澜轩。
宫女侍奉飘糅落座,端来安神清茶。飘糅靠在软榻上闭目小憩,连日紧绷的心绪彻底放松。
从乡野漂泊,身陷毒局,到洗清罪名认祖归宗,再到帝王赐婚大婚圆满,短短数月人生起落巨变。
从前她从不敢奢求亲情,情爱,安稳,只盼平安活下去。
如今父皇疼爱,妹妹挂念,婆母善待,爱人相守,曾经缺失的温暖,尽数来到身边。
海绯思坐在一旁翻看书卷,偶尔抬眸看向软榻休憩的女子,目光绵长温柔。
屋内只剩书页翻动轻响,窗外鸟鸣细碎,岁月平和安稳。
午后时分,乌氏特意遣嬷嬷送来调配好的滋补汤药,还有软糯不伤脾胃的宫廷点心。
汤药由多名名医配伍,药性温和,循序渐进肃清体内残留毒素,调理体虚底子。
嬷嬷代为转达乌氏叮嘱,“主母再三吩咐,公主务必按时服药进补,切莫懈怠。药膳房每日定时送膳食汤药,专人跟进调养身子。”
“有劳母亲费心,辛苦嬷嬷奔波一趟。飘糅起身道谢。”
吩咐宫女取来赏钱打赏嬷嬷。
嬷嬷行礼谢赏,寒暄几句便退离院落。
飘糅端起温热汤药,仰头缓缓饮下。
汤药入口微苦,药性入体温润平缓,慢慢游走经脉,驱散体内残留阴寒。想起乌氏连日用心照料,心底暖意真切。
当初一碗解药,把她从生死边缘拉回,如今日日汤药,承载长辈满心疼爱。
短短时日,她真切在侯府体会到家的归属感。
往后几日,侯府日日氛围平和和睦。
每日清晨,飘糅都会去往主院请安,或是相伴用膳,或是闲话园艺膳食,婆媳相处愈发亲近,抛开尊卑身份,相处如同母女。
乌氏再三严明府中规矩,所有下人必须恭敬侍奉飘糅,不可私下议论过往,不可怠慢起居喜好,一应吃食花木物件,尽数顺着飘糅心意置办。
宫中往来也频繁温情,二公主诗嬅蔻时常遣宫人送来滋补药材,新奇吃食,书信往来彼此挂念。
姐妹二人虽分居皇宫侯府,情谊始终深厚。
帝王得知侯府婆媳和睦,夫妻情深,长女备受善待,龙心大悦,接连降下宫廷珍宝,珍稀药材锦缎赏赐,既是安抚疼爱长女,也是嘉奖镇国侯府待人宽厚。
朝野上下皆知,嫡长公主苦尽甘来,婚嫁圆满,侯府和睦,君臣亲眷相融,成为京城人人称道的美事。
加之汤药膳食日日调理,飘糅体内陈年余毒慢慢肃清,气色日渐红润,身形褪去病弱单薄,眉眼彻底褪去过往孤寂寒凉,常年带着平和温润的笑意。
海绯思处理完朝堂公务,便即刻回府陪伴她,院内赏花,廊下闲谈,亭中品茗,朝夕相伴默契十足。历经生死磨难相守而来,二人日常相处平淡温情,情意愈发笃定深厚。
洞房温情,敬茶交心,彻底消解所有过往误会顾虑。曾经门第偏见,情爱拉扯,人心纠结,尽数消散,只剩一家人安稳相守。
暮色降临,晚霞染红天际,侯府灯火逐一点亮,暖光绵延朱墙院落。
飘糅与海绯思并肩立在静澜轩庭院,望着漫天晚霞,连片灯火。
远处主院灯火柔和,乌氏正吩咐下人排布晚膳,烟火安稳。
如今这般日子,安稳舒心。飘糅轻声开口,眼底满是平实满足。
海绯思握紧她的手,目光笃定温柔,风雨皆已过去,往后每一日,皆是这般安稳。
有长辈疼爱,有彼此相伴,一家人岁岁相守,平和度日。
晚风轻拂花枝,灯火温柔相伴。
十八年颠沛苦难,半年风波纠葛,彻底落幕。
山野孤女终得阖家安稳,患难情深终得朝夕相守,往后三餐四季,烟火寻常,平和相伴,岁岁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