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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大婚

大靖暮春,天气晴好,风温柔和。


陛下下旨准许糅公主飘糅与镇国侯海绯思成婚之后,整座京城连着半月都浸在喜庆里。

皇城各处挂满彩绸,城内大道清扫干净,家家户户门前悬起红锦,街头巷尾日日飘着奏乐的声响。


城里百姓都清楚今年春日最盛大的喜事。陛下寻回失散十八年的嫡长公主飘糅。

她在民间漂泊多年,遭奸臣下毒陷害,吃尽旁人想象不到的苦,如今洗清所有罪名重回皇室,又蒙帝王亲自赐婚,和一路彼此守护闯过生死难关的海绯思结为夫妻。

这件婚事抚平公主多年苦楚,也成全少年一片真心,朝堂作恶之人尽数伏法,全城百姓提起都忍不住称赞。


大婚当天,天还未完全亮透,京城十里长街就挤满了人。

普通百姓,沿街摊贩,外地赶来观望的游人,世家府上的仆役层层站在御街两侧,人头攒动,说话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等着亲眼见见苦尽甘来的嫡长公主,看一看这场规格远超以往的十里红妆。


大靖开国至今,从来没有这般盛大的公主婚典。陛下心疼长女十八年颠沛受苦,特意下旨破例,按照帝王嫡长公主最高规格操办婚礼。

整条十里御街划为婚典专用通道,从皇宫长乐殿一路连通镇国侯府,两侧房屋全部覆上红绸,整条道路铺满云锦,连绵的宫灯铺展开像天边云霞,沿路移栽各类花期正好的花木,花香一路随行,满眼都是艳丽锦绣。


天光破开云层,金色日光落下来,照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迎亲队伍上,整座皇城亮得晃眼,一派盛世光景。


队伍最前面是宫廷御林军开路,银甲整齐,旗帜舒展,步伐规整,气场庄重肃穆。

紧随其后的是礼部百名御用乐师,各类管乐弦乐一同奏响,龙凤和鸣一类的婚典曲调清亮绵长,声响穿过整条街道,久久不散。


再往后是数不清的嫁妆抬箱。上百只鎏金箱子依次排开,箱内盛放赤金器具,东珠首饰,翡翠玉石,珍稀宝石,流光四处散落。

上千匹上等云锦苏绣堆叠成堆,布料上绣着龙凤并蒂一类吉祥纹样。

这些珍宝一半出自皇室多年收藏,另一半是镇国侯府世代传下的物件,每一件都很难寻得。


街边百姓仰头观望,交谈声接连响起。

“听说公主在民间流落十八年,受尽磋磨,陛下加倍补给她,这份嫁妆从前从来没有哪个公主能比。”

“不单单陛下上心,侯府主母乌氏半个月日日盯着筹备婚事,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敷衍。”

“公主和侯爷是共过生死的交情,一同闯过绝境,如今能走到一起,实在难得。”


众人议论之间,所有目光都落到队伍正中那顶纯赤金打造的凤辇上。

辇身四周镶嵌鸽血红宝石和硕大东珠,帘幕垂着千缕水晶流苏,车顶雕刻展翅金凤,模样华贵至极。


八匹通体雪白的御马牵引凤辇,宫人侍卫分列两侧随行,步伐平缓慢慢向前走。


凤辇里坐着今日的新娘糅公主飘糅。

一身大红龙凤嫁衣衬得眉眼清丽脱俗,褪去从前山野生活养出的单薄,添了天家帝姬独有的从容气度。

走过半生磨难,她眼底再也没有从前挥之不去的寒凉落寞,只剩温和笑意,满心盼着往后安稳日子。


十里红妆顺着长街向前延伸,从皇城深处直达侯府朱门,红绸铺满地面,一眼看不到队伍尽头。

街边百姓的欢呼祝福声响交织,填满整座长街。


人群外围,两道身影静静站在人流之中,和周遭热闹喜庆格格不入。


这两人是青洋与欧涞娅。


青洋早年是乡间秀才,读过几卷诗书,心思狭隘偏执,一心想要博取功名攀附豪门,改换自家低微出身。

年少时他和一名女子定下婚约,年少相伴彼此倾心。可眼界开阔之后,青洋越发嫌弃婚约女子出身普通,没有家世势力,觉得对方会拖累自己前程。


一次机缘他结识家世雄厚性情狠戾的欧涞娅。为借对方势力铺路,他当场撕毁婚约,主动依附欧涞娅,甘愿任由对方摆布。


欧涞娅掌控欲极强,待人阴狠刻薄,将青洋收在身边之后,一直把他视作私人物件,稍有不顺心便随意打骂折磨。

青洋日日活在煎熬之中,身心俱疲,可畏惧欧涞娅的家世权势,又放不下攀附权贵的念头,始终不敢逃走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度日。


近日全城都在传帝姬归宗大婚的消息,欧涞娅闲来无事,便带着整日郁郁寡欢的青洋上街看热闹。她一身华贵锦裙,妆容精致,站在人群里自带世家贵女的傲慢冷淡。

看着眼前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神色平淡,这般皇家盛景她早已见惯,心底没有半分羡慕。


身侧的青洋目光落在鎏金凤辇上,看清帘内新娘模样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双脚牢牢钉在地面无法挪动。


那张温婉清绝的脸,是他年少亲手抛弃的未婚妻。


过往回忆如同潮水一下子冲进脑海。

年少同住乡间,女子待他体贴细心,打理日常起居,日夜伴他寒窗读书,满心期盼往后相守度日。


那时他也曾有过片刻温柔,终究抵不住对荣华的贪念。


他嫌弃对方生于乡野,没有依靠,配不上自己口中的远大前程。

为攀附权贵,不顾旁人指点,当众撕毁婚约转身离开,将满心爱慕他的女子弃之不顾。

他笃定对方只是寻常民女,一辈子困在乡间庸庸度日。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被他轻贱抛弃的未婚妻,是当今陛下失散十八年受尽苦难重回皇室的嫡长公主飘糅。

是整个大靖地位最高,陛下百般疼惜的天家帝姬。


巨大落差裹挟浓烈悔恨刺进青洋心口。

他怔怔望着缓缓前行的凤辇,望着一身大红嫁衣风华动人的女子,眼底迅速泛红,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剧烈发抖。


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贪念蒙蔽,守住婚约守住本心,今日迎娶皇家帝姬坐拥无尽荣华受人敬重的人便是他。

往后仕途坦荡,一辈子安稳无忧。


可眼下一切都毁在自己手里。


他亲手推开难得的良缘,斩断自己青云路。

如今他只是狠戾女子身边任人折辱的附庸,日日受磋磨遭打骂,活得卑微不堪。


身前是自己错失的锦绣前程,身侧是自己主动选择的无尽折磨。

只一念之差,便是云泥之分。

蚀骨悔恨,不甘,绝望层层裹住他,几乎当场崩溃。

他死死盯着凤辇方向,眼底翻涌贪念懊悔与不切实际的妄想,所有情绪毫无遮掩展露在外。


青洋异样的举动尽数落在身旁欧涞娅眼里。


欧涞娅心思细腻多疑,身边人细微变化都能察觉。


起初她只觉得青洋被盛大场面震撼,顺着他视线看向凤辇,看清他眼底浓烈的悔意与贪恋之后,周身气温骤然变冷,心底翻涌戾气与妒火。


她十分清楚青洋本性,野心从未消散,留在自己身边从来不是心甘情愿,只是畏惧权势贪图庇护。

如今看见当年被他抛弃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为万众追捧的公主,即将风光出嫁,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一目了然。


他在后悔。

后悔当初依附自己,后悔撕毁婚约,后悔错过泼天富贵。

他甚至对着别的女子生出不切实际的念想,觊觎不属于他的一切。


欧涞娅从来容不下旁人半点忤逆,更无法忍受自己掌控的人心里装着旁人。

片刻之间,心底仅存的耐心尽数消散,阴冷杀意慢慢滋生。


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唇角扯出一抹冰冷残酷的笑。既然他安分不下来,整日困在悔恨妄想里,她便打碎他所有念想,让他亲身尝尝求而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欧涞娅不动声色抬手,五指猛地收紧攥住青洋手腕。

尖锐痛感将失神的青洋拉回现实。

他浑身一颤转头,撞进欧涞娅幽深满是暴戾的眼眸,浓烈恐惧瞬间攫住心神。


他慌忙收敛眼底所有情绪,低头缩肩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可一切为时已晚,心底念头早已被对方看穿。


欧涞娅不多说一句话,拽住他手腕用力拨开拥挤人群,转身往城外走。

身后十里红妆绵延不绝,喜乐曲调响彻长街,满城尽是祥和喜庆。

可属于青洋的光明繁华,从此彻底隔绝,等待他的只有无尽黑暗与残酷折磨。


暮色慢慢压下来,夕阳沉入远山,夜幕笼罩京城。白日喧嚣慢慢散去,家家户户灯火摇曳,依旧残留大婚的喜庆气息。


城郊深处一处偏僻别院隔绝尘世。

院墙高耸,院内草木干枯,听不到虫鸣鸟叫,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这是欧涞娅专门用来处置青洋的私宅,平日无人踏足,是青洋夜夜承受折磨的炼狱。


厚重木门吱呀推开,随即重重落锁,沉闷声响在寂静院落回荡,苦难就此拉开序幕。

冷风穿过长廊,吹动枯枝,寒意透过衣料渗入皮肉,冻得人浑身发僵。


青洋被欧涞娅拖拽入院,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满心都是恐惧。

相处许久,他十分清楚欧涞娅这般沉默阴冷的模样代表怒火抵达顶峰,今夜的折磨只会比往日更残酷。


他蜷缩身体低头站立,双肩不停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字句。


欧涞娅走到院落中央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破损窗棂落在她姣好面容上,模样生得漂亮,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和,只剩刺骨阴狠与戏谑。

她居高临下打量瑟瑟发抖的男人,声线轻柔婉转,听在青洋耳中却比厉鬼嘶吼还要吓人。


“看得十分尽兴是吗。”

欧涞娅缓缓开口,目光像利刃刮过青洋身躯。

“看着当年被你弃之不顾的女子,如今贵为嫡长公主,十里红妆风光出嫁,是不是心里悔恨难挨。”


“是不是暗自设想,当年安分守住婚约,如今立于云端的人就是你青洋。”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青洋心底执念与悔恨。

他头垂得更低,碎发遮住惨白脸颊,声音破碎微弱。

“我没有,不敢妄想。”


“不敢。”

欧涞娅低低发笑,干涩阴冷的声响在空荡院落反复回荡。

“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方才在街上盯着凤辇,恨不得立刻冲到她身边,对不对。”


她往前迈步逼近,浓烈压迫感裹住青洋,避无可避。

“我供你衣食,护你安稳,留你性命苟活。你依靠我活到现在,心底却时时刻刻惦记旁人,惦记虚无的富贵。青洋,你真觉得我会一直纵容你三心二意。”


话音落下,欧涞娅骤然抬手揪住青洋胸前衣襟。力道极大,指尖扣紧布料,单薄衣衫被扯得紧绷。

青洋身形本就孱弱,猝不及防被猛地往前一拽,又被狠狠向后掼倒。


沉闷撞击声响响起,青洋后背重重砸在冰冷青石板上。

坚硬石面撞击脊背,骨骼传来剧痛,血气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呼吸滞涩艰难。


他还没缓过剧痛,一只绣缠枝纹样的锦缎鞋重重踩在他左手手背。


纤细坚硬鞋跟压实掌骨,欧涞娅脚尖缓缓用力碾动。


凄厉痛呼冲破喉咙,在死寂院落炸开。


掌骨被重物碾压,皮肉挤压变形,骨节摩擦声响清晰入耳。

刺骨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每一寸皮肉骨骼都在叫嚣。

温热鲜血很快从破损皮肤渗出,染红青灰色石板,血腥味慢慢散开。


青洋趴在地面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死死咬紧牙关,极致疼痛依旧让他控制不住呜咽落泪,模样狼狈不堪。


“后悔。”

欧涞娅脚下力道不减,眼神越发阴寒厉声呵斥。

“当初是你贪图权势主动依附我。是你薄情亲手撕毁婚约,把她弃如敝履。路是你自己选的,苦果自然由你独自吞下。”


“如今看见她风光无限便心生悔意。青洋,你太过贪心。世间好事不可能尽数落在你身上。”


“我今日同你说清楚,你错过的一切再也回不来。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只要我一日不松口,你只能困在这片方寸之地任由我摆布。再对旁人动半分心思,我便让你日日活在剧痛之中。”


一番斥责说完,欧涞娅猛地抬脚。

青洋手背早已血肉模糊,五指肿胀僵硬失去知觉。他蜷缩地面,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浑身伤痛,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


折磨并未就此停下。


欧涞娅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底戾气丝毫未减。

俯身伸手,五指狠狠掐住青洋下颌,指甲嵌进皮肉。尖锐刺痛让青洋再度抽搐,被迫仰头直视她毫无温度的眼眸。


“白日盯着公主凤辇,是不是心底发痒。是不是觉得跟着我委屈了你一身才情。”

欧涞娅指尖持续加重力道,看着青洋下颌浮现青紫掐痕,语气越发刻薄。

“你以为皇家公主那般人物,会看得上你这种背信弃义趋炎附势的小人,别心存幻想。”


青洋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滑落,连连摇头气息微弱哀求。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胡思乱想,求你饶过我一次,往后我一定安分,一心只跟着你。”


“一心一意。”

欧涞娅嗤笑一声松开掐着下颌的手,直起身走到院墙角落,拿起提前备好的藤条。

藤条提前用冷水浸泡,质地柔韧坚硬,抽打不会立刻致命,只会带来钻心疼痛,是她平日里常用的刑具。


她握住藤条手腕轻扬,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青洋后背。


清脆声响炸开,皮肉瞬间传来撕裂般痛感。一道紫红鞭痕印在单薄衣衫之下。


青洋浑身一颤闷哼出声,身体弓起。


“我看你好话听不进去,非得用鞭子教你守规矩。”


欧涞娅手腕不停,藤条雨点一般落在青洋后背腰侧双腿。

每一次抽打都用足力道,湿冷藤条嵌入皮肉,火辣辣痛感层层叠加,新伤盖过旧伤。


院落里持续响起抽打声响,混着青洋压抑的惨叫求饶。

狭小院墙无处躲藏,他浑身重伤只能硬生生承受。


不多时衣衫被抽得破烂,身上布满交错鞭痕,多处皮肉开裂,鲜血浸透衣物化作暗红。


几番抽打过后,青洋声音变得嘶哑微弱,发不出响亮痛呼,只剩断断续续喘息低泣。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景象重叠晃动,剧痛一波波将他吞没。


欧涞娅抽打许久手臂发酸才停下动作。喘了几口粗气,看着地上满身血污气息微弱的男人,心头怒火稍稍平复,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


上前抬脚轻踢青洋瘫软的身体冷声吩咐。

“起来,跪在那里。”


青洋拼尽最后力气挣扎起身,浑身骨骼处处作痛,手脚发软无力,尝试数次都重重跌回地面。


见他这般模样,欧涞娅怒火再度燃起。弯腰拽住他胳膊,强行拖拽到院中青石蒲团旁,逼迫他双膝跪地。

冰冷石面抵住脆弱膝盖,关节再度传来刺痛。


“好好反省,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今夜不许歇息,就跪在原地。敢随意动弹,我便继续动刑。”


说完她转身走入一旁偏房,留青洋独自一人在阴冷空旷院落,顶着刺骨夜风跪地受罚。


夜色越来越深,晚风寒凉刺骨,吹过破损伤口带来阵阵寒意。

青洋双膝跪地身体摇摇欲坠,伤痛饥饿疲惫恐惧一同袭来,不断消磨他的生机。


脑海反复回放白日十里红妆的画面,回放飘糅一身嫁衣风华动人的模样,浓烈悔恨再次翻涌。

可这份悔恨只剩彻骨绝望。

他清楚一切无法回头,从前婚约念想全部成空,眼前折磨看不到尽头。


时间缓缓流逝,后半夜起雾,露水打湿头发衣衫。身体慢慢僵硬,呼吸越发浅淡,胸口起伏微弱,原本断续喘息渐渐细若游丝。


伤痛早已麻木,意识彻底混沌。

想要挣扎呼救,四肢全然不受控制。心跳速度持续放缓,气血一点点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青洋头颅缓缓垂落抵在胸前,双膝维持跪地姿势,身体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夜风拂动枯枝,院落彻底死寂。


偏房内欧涞娅平复心绪,估算时辰差不多走出房门。看见蒲团上一动不动的青洋,先是皱眉上前抬脚触碰他的身体。


身躯僵硬冰冷,没有任何反应。


她探了探鼻息与颈动脉,确认气息全无脉搏停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冷漠。

她原本只想惩戒打消他心底妄念,从未打算取他性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冷静思索片刻,这座私宅只有自己心腹知晓,青洋死在此处,一旦外传定会引来官府追查,拖累自家家族名声,绝对不能让人知晓真相。


欧涞娅立刻传唤看守院落的心腹下人低声吩咐。

“人已经断气,不要声张,取一领破旧草席将他卷好,趁着夜色扔到城郊无人的乱葬岗。对外只说此人昨夜突发急症暴毙身亡。”


下人不敢违抗立刻领命。

两人合力用粗糙草席裹紧青洋尸体,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别院,赶往城郊乱葬岗草草丢弃,不留任何痕迹。


第二日流言慢慢散开。

邻里只听闻依附欧家的穷秀才青洋昨夜染上急症一夜暴毙。众人简单唏嘘几句,只叹他命薄,无人深究内情。


当地县令听闻消息暗自松气。

青洋无亲无故,只是依附旁人的无名秀才,如今暴毙身亡死无对证,不会牵扯豪门秘事,也不会影响辖区名声。他顺着下人上报的暴毙说辞登记备案,这件事就此压下不再过问。


日光重新铺满京城,大街小巷依旧留存大婚喜庆气息。

十里红妆的故事被百姓反复谈论,嫡长公主觅得良人,往后安稳度日。


城郊乱葬岗荒草丛生,一领破草席裹着冰冷躯体埋没野草之间。

青洋一时贪念错失良缘,又因心底妄念招来残酷折磨,最后落得潦草身死无人祭拜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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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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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倾心:捡个侯爷当相公!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