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盛夏发生了很多事。
午休,我醒来发生自己的脑袋靠在陈最的肩膀上,而他没动,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我赶紧把脑袋挪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雨,我没带伞,陈最把他的伞塞给我,自己跑进雨里。
我追上去想把伞还给他,他说:“拿着吧,我跑得快。”
他在雨里狂奔,几秒钟就消失在了转角。
我发烧请了半天假,下午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杯姜茶和一盒退烧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小夏,多喝热水。”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让人来不及细想就翻过一页又一页。
我的成绩起起伏伏,陈最的体考成绩缓慢但稳定地提升。
他每天训练到很晚才回教室自习,桌上总是堆着我帮他抄的笔记和划的重点。
有时候他会带夜宵回来,分我一半。
我们俩就着教室里惨白的日光灯,一边啃面包一边做题。
陈最的体考成绩出来了。
“我过了。”他站在那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难以置信之间。
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高考前一天,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陈最忽然停下来。
“夏至。”
“嗯?”
“你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张了张嘴,“我…不算讨厌吧?”
“夏至,”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往上挑?”
我抬手摸自己的眉毛,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我的心虚。
陈最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像在揉一只炸毛的猫。
“…刚开始是真的,”我嘟嘟囔囔地抱怨,“你天天使唤我,烦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停顿了一下,“后来就没那么烦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把脸转向他,“陈最,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他看着我的眼睛,表情有点严肃,“我可以追你吗?”
那一瞬间,我脑子有点乱。
面对复杂的数学难题,我能整理出解题思路,可面前的这道题,确确实实难住我了。
讨厌他两年了,好不容易改善了,这个关卡我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再说吧,你先考上大学再说。”我低着头,不去看他。
“好,”他的声音轻快,“那就等我考上大学,你再回答我。”
“走吧,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上楼前,陈最大声问道:“高考结束后,我还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我没有犹豫,点头答应:“好啊。”
一个人安静的时候,我会想我上楼前答应的太快。
我对自己说,夏至,你不讨厌陈最了,但这也并不代表什么,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