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学期末的傍晚,我路过操场,看到陈最一个人在跑道边坐着。
他背对我,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以为他在哭,心里竟有意思报复的快感:你也有今天?
“怎么了?”我走过去,语气冷冷的。
他抬头看我,并未哭,只是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教练说我这个成绩,走特招有点悬。”
陈最不是那种会把脆弱示人的人,他看起来永远吊儿郎当,什么都无所谓,但我知道他有多在乎排球。
他每天五点半起床训练,比别人多练一个小时,在器材室对着墙壁练习垫球。
“还有机会的,”我站在他身边,语气依旧冷淡,“离特招考试还有大半年,你自己加油吧。”
我说完就想走,他却叫住了我:“夏至。”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其实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跟你有关系吗?”
“就问问。”他低下头。
“我喜欢有上进心的,长得也不用太帅,要点幽默感更好。更重要的是,尊重我,不捉弄我,不把我当笑话。”这话是我故意说给他听的。
“学历这一块呢?”
“自然是要比我高,至少,应该和我一样。”
“那你以后想考哪里?”
我想了想:“还没想好,大概会留在本省吧,我成绩也就那样。”
“那我也考本省的大学。”
“你不是要去北京吗?上次你说你的目标院校在北体。”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北体也可以考,但前提是成绩能再上去一点。”
我侧头看他,他也正好抬头来看我。
我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加油吧,”我听见自己说,“考得远远的,以后都不要再见面。”
“你也是,夏至。”他笑了。
那之后,陈最变了个样。
“陈最,”我指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板书,“今天是你值日,你别想偷懒!”
以前脚痛就算了,现在休想再提那茬。
“行,”他二话没说,站起身走向讲台。
粉笔灰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我盯着他的背影,觉得不太对劲。
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夏至,”他擦完黑板,声音不大,但全班都能听得见,“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盯着他多看了两眼,确定他依旧风轻云淡的表情。
“有!你去拎水,饮水机没水了,你去楼下搬一桶上来!”
“好。”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往外走。
姜伊小声地在我背后说,“你这算是报复吗?”
怎么不算呢!
毕竟只要他敢做,我也敢使唤他。
我“使唤”他,他做得比我还痛快。
我本想看他吃瘪的样子,结果他嘴角一直挂着笑。
陈最搬完一桶水谁来,稳稳当当地安在饮水机上,拧开盖子,气泡咕嘟咕嘟冒了一阵。
“夏至,还有吗?”
“...没了。”
他坐回座位,压低声音说:“你使唤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