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学校组织了补课。
陈最直接申请,换到了我旁边的位置。
他的理由是——脚伤虽然好了,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需要一个随时可以帮忙的人坐旁边。
班主任居然同意了。
“你到底跟老班说了什么?”我咬牙切齿地问他。
“实话实说啊,”他一脸无辜,“我说我右脚偶尔会不舒服,需要你在旁边帮我。”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是你踩的。”
好,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这是要赖上我。
于是从那天起,陈最正式成为了我的同桌。
我的生活变得更加水深火热。
他上课睡觉我要帮他盯老师,他笔记漏了我要帮他补全,他训练完浑身是汗回到教室我要假装闻不到,他中午趴在我旁边午睡我要控制自己不去揍他。
我和他之间有一条三八线,只要他一过线,我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他拍开。
在任何时候,只要被我发现,第一时间,打他!
“哟,夏至,你这么敏感?是不是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故意凑近,告诉他:“离我远一点。”
最要命的是,他喜欢在我写作业的时候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我在写什么。
我每次都会一巴掌把他拍开,但他总是锲而不舍地再靠过来。
“陈最,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拍开他。
“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要什么边界感?”他给我装傻。
“意思就是离我远一点,听得懂吗?”
“哦,”他往后挪了半厘米,“这样可以吗?”
“...你给我滚。”
过分的还在后面。
陈最会用他那万恶的黑色水笔在我的作业本上画上一只傻乎乎的猪头,猪鼻子刚好定格在我的名字上面。
“陈最,你最近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为什么老在我本子上乱涂乱画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把数学作业本甩在陈最面前。
“单纯因为手贱。”
这是陈最给我的结论。
我的结论就是:“不,因为你是头猪,外加手贱。”
不过平心而论,本子上的猪头丑兮兮的,但那只猪好像在冲我笑,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到后来,猪头的出现已经不再局限于作业本。
我的草稿纸、课本扉页空白处、便签纸,都被画上了一只表情贱兮兮的猪头。
作案手段在升级。
猪头从最初的简笔画,逐渐进化出各种版本。
戴眼镜的猪头、吐舌头的猪头、头灯爱心的猪头、闭眼睡觉的猪头……
画工肉眼可见地在进步,我甚至怀疑陈最是不是每天都在练习画猪。
我被我这奇特的想法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