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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余音

9月26日 睛


谢栖梧的体力有点差,在练习的后半段没了力气,所幸在我家休息了一下。我让她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拿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看着书架上的书。她轻轻抚过一排书脊,最后停在一本书前,将它拿起,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本。


“你喜欢她吗?”我放下水杯问。


“这是我最喜欢的作者。”她说。她的语气很轻,像平常一样沉稳,但我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温柔。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我伸手去拿手机,点开了收藏里的一首歌。她听了几句,轻轻合上了书本,跟着音乐轻微摇动。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歌手。”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笑。


微风轻轻拍打着窗户,似乎想要钻进密闭的空间,我感到窗外的那一条河也正在奔涌,我捻了捻衣角,忍不住急切地说道,“如果了解其中一个人,就会顺带再了解另一个人。”


这位作家和歌手并不是那么有名的,相反的,很少有人知道,只有真正去了解过,才会发现她们互相为对方创作过,才会发现她们的关系是知己。


谢栖梧,你在了解她们的过程中,是否也会像我一样,期待着一个知音。


我有些急促的呼吸,像是有什么在燃烧着我面前的空气。


我们大概是共享一片氧气的蜡烛,此刻我该是欣喜的,我遇到了我的同类,还是该害怕,我们的共同燃烧是否同时在熄灭自己?


我希望她此刻再说点什么,但房间内只响起翻书的声音,和一段密闭在空间里久久不息的余音。


10月2日 晴


谢栖梧真的很厉害,没过几天就已经能跟上我的节奏了。


今天跑得很顺利,很快的结束了练习。我们坐在公园里的椅子上休息,我看了看手表,发现到饭点了,我想邀请她留下来吃饭,算是庆祝她的进步。


她摇了摇头。


“是我忘记时间了,我没有和妈妈说过要在外面吃饭,我要回去吃。”她说着站起来,然后转过来,微微低下身。


我发现她的双手有些用力的抓着膝盖上的裤子,“应该是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陪我练习跑步。”


我还是坐在椅子上面,她已经走了,可能实在是太累了,我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留在这里休息了一会。这里是一个幽静的地方,拍打的树枝间夹带着一条河的急促行走。


10月 6.阴


我们依旧每天练习,时间充足,我们会待在房间看书,听音乐。


10月10日 晴


这些日子,太阳似乎一直悬挂在空中,把光和热毫不吝啬地泼下来,好像在为运动会做最后的预热。


她紧跟着我的步伐冲过终点。我们气喘吁吁,我们相视一笑。心跳渐渐盖过周围的鼓掌声,好像世界只留下我们两人。


我有些慌张,寻找着志愿者,在比赛的记录本上,写下第三与第四。


尽管比赛结束了,我还是靠在门边看着她清点书包,之后我们并排走在路上,交流着学校的趣事,我希望此刻的钟表能够走的更慢一点,但是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到了我家有些恍惚,没了跑步的训练,我们还能像此刻一样并排走着吗。


好像有点奇怪,我正想着。她忽然说:“忘记和妈妈说今天正常回去。可以在你这写作业吗?”


我很快点了点头。


回到熟悉的房间,给她挪了张椅子。她写作业很快。我问了她几道题,她的回答思路清晰,我一听就明白了,我好奇着,为何她的声音会那么让人想听下去,尽管讲着的是令人头痛的数字。


我盯着她还在书写的手,笔尖突然停下,一声清楚明亮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笼罩着的书写的沙沙声。


“奖励。”


我有些疑惑。看着她没有转过来的脸,只留下微红的耳朵面对我,竟然感觉到一丝害羞。


“做饭。”


11月 阴


之后的日子,我们放学一起回家。从学校走到我家,十五分钟的路。


在这段路上,我们会聊天。这时候我才知道,她原来比我小两岁。我有些惊讶,因为政策,一个人最多跳两级。看来她真的是天才。


并且得知了她不喜欢甜食,因为小时候不听话吃了太多的糖,去看了牙医,她到现在还觉得医生可怕,很少去医院。


我开始想象着一个画面,无所不知的谢同学竟然害怕着医生。但同时,我又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


“你妈妈很严吗?”我小心地开口,尽量使这个问题显得很平常,像是运动后的一杯水一样。


“嗯。”她走着走着慢了下来,“也不算。只要求是说到做到,不能说谎。”


“可以和妈妈说,在我这里做作业吗?”我发现我说的很慢,连带着走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等我说完后,才发现我已经落后于她的脚步。


她停了下来,发现我在后面,她又向后走了一步,“我试试。”


我忽然又想起那一场运动会的结束,世界又只把我们留在这里。


如果你回来的话,我想和你介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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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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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作者: 泽漆又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