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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怀表

3月 阴


回家的时候,我们偶尔会在楼下一起看一看小区旁那条河流,这一条河能通过我房间的窗户看到一角,河流很平静,但我有听到过大人说,这条河很深。


这两天在准备考试,所以我们只在房间读书。


我做完作业后,趴在桌上看向谢栖梧,问她准备考哪一所高中?不出所料,是一中。我问她一中离我们挺远的,你到时候住校吗?她说还不知道,看她妈妈决定。


她反过来问我,考一中吗?


我拍拍胸膛说,以我这个成绩当然去一中了。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似乎是约定好一起去一中。


我忽然觉得,未来似乎并不遥远。


4月 晴


一直都在准备考试,写完一张试卷后,我伸了伸懒腰,看了看旁边还在写的谢栖梧,视线移到窗外河流的一角。河流上行驶着漂流的叶子,不知道何时能够回归故乡土壤,忽然想起来爸爸还是没有回来,现在家中多了一个人,我不知道,如果之后,她不在,我是否能够适应。


没过几天,我和她,还有其他几个同学被一起叫去办公室。


老师让我们去参加一年半后一中的实验班考试,学校现在就准备了冲刺班,每周都会有两次补习时间。


补习的时候其实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做自己的题目,不会的,再去问老师。大家都来自于不同班,相认识的会坐在一起,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和谢栖梧坐在一起。


当我有问题,老师那边却有人时,我也会向谢栖梧问问题,她总是会先提出一个关键的地方,让我再思考,这样的方法确实对我很有用。我现在也进步不少。



11月 晴


路旁的树枝长得飞快,树影已经可以笼罩着我们两人的影子。


其实我没想过时间会过得这么快,这么快就到了考试那天,反而不觉得紧张,像是平常考试一样。


谢栖梧问我怎么样?


我说没问题。


高强度学习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轻松一会,回到家里并没有去学习,当然老师也没有给我们布置作业了,这是我们的特权。毕竟我们在考试前,一直都在反复练习,可以说是提前把未来的作业都做完了,还是加强难度版。


我回到家中,放松的躺在床上,谢栖梧还是有一点拘谨,但也是坐在了我的椅子上。


我趴着问她,你要吃饭吗?虽然有点早。


她反过来问是不是庆祝太早了?


我笑笑,怎么总把吃饭当做奖励?


不过我确实也觉得现在吃饭也是一种放松。


我和她说我做饭并不厉害,可是练起来的,刚开始几次做饭还会把锅弄焦呢。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想要去了解她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讲了这样的话题,但她的眼神却是怜悯。


而现在,她含笑地看着我,说,现在我陪你。


我好像一直站在一场太阳雨里。她送来了云彩,所推起热烈的阳光,却无法让我在这一刻,延缓这一场雨。


我应该向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但是此刻,窗外飞长的树枝的阴影正打在了我的内心上,我真的想对她笑一笑,但是内心的恐惧不由得撕扯着我,把我最后一点云彩撕裂,半晌过后,还是下起了雨,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不要忘记。


……


12月 晴


我们考进了一中的实验班。


谢栖梧送了我一只怀表。


还有几个月就正式的放暑假了,但显然,现在我们就算是放假,我散漫的坐在公园椅子上,问她之后什么打算?


她依然回答说是看妈妈。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椅背上,跟她说,我们同居吧。



1月 阴


谢栖梧和她妈妈商量之后,她妈妈竟然同意了,这让我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


不过她说这件事情要让她妈妈来做,她妈妈不放心我们两个小孩来做。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谢栖梧的妈妈。


高挑有气质,她从上到下看了我一遍,然后看向我笑笑说,你就是陆渺之吧,梧梧经常和我说起你。


梧梧?我有点想偷笑,但是在他妈妈面前,我决定还是保持严肃有礼,不过之后我也想特别地叫谢栖梧。我跟谢栖梧妈妈说是的,我叫陆渺之。


她妈妈问我说你父母同意吗?


我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然后说没有问题,他们同意。


你和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我想如果你们回来的话,应该也会同意吧?


之后我和她妈妈稍微聊了聊天,她妈妈其实是一个挺和蔼的人,但总有一种距离感,像在面试一样,她问我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小学在哪里上等等一类。谢栖梧平常怎么跟妈妈相处的呢?我并不会这个。


之后谢栖梧端了三杯饮料过来,坐在妈妈旁边。


她妈妈侧过头,问了她一句什么,谢栖梧摇摇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几句,语气很轻,我听不太清。忽然她妈妈笑了一下,谢栖梧也笑了,好像刚才她妈妈在开她的玩笑。我看着她们,有些愣神。原来是这样相处的。原来还会打趣。



直到她妈妈说租房的事情已经弄好了,离学校很近,两室一厅。


我才回过神,赶紧的说了一声谢谢。


夏 很热


路旁的树枝向天空翻涌,却还是露了破绽,让阳光从枝桠间钻了进来,暑假正式开始了。


我约了谢栖梧去书店买书。今天她没有把头发像往常一样绑起来,松散的垂在肩上。比平时少了一些距离感。


她向我挥一挥手,我走到她跟前。她向我说,这家书店她也常来,里面有很多珍藏的旧版书。


我跟着她走到一个角落,书店并不大,十分的安静。空气里沉着木质调的熏香,底下还压着一缕陈年纸张的墨息。


谢栖梧蹲下拿书时,她的头发从脖颈滑下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一颗痣。


她忽然半侧过身,书脊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说:"你看这本。"手指点在封面上。


书店在街道的角落,明明是晌午,可从窗外折射过来的阳光,却像是在傍晚,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温暾的影子。


我没有记住这本书叫什么。


晚上的时候,窗帘没有拉紧,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发白的口子。


我做了一个春天的梦,当她侧过身时,我看见那个人脖子上也有一颗痣。我被惊醒,大口呼吸,我的脸正在经历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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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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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

作者: 泽漆又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