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欢宫,众人交杯换盏,笑语阑珊,喜气充斥在殿内。
晏泠尘坐于主位,伸手自流水中,捞起一只酒盏:“各位爱卿,此次荒定王大胜而归,乃我大泠无尽的光荣。”
下方将领急忙举杯:“陛下谬赞,守护大泠疆土,乃末将本职所在。”
戈湛看着眼前流动的曲水,绷直了唇角。
“月国公到、北阳郡主、东临郡主到。”
几道身影走了进去,径直落座。
晏泠尘对上月长吟沉沉的眼睛,低头喝了一口酒,掩饰眼底的慌乱。
月长吟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双生子,眼底流过几分岁月变迁的感慨。
当年先皇在位的第七年,天生异象,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无数人前往心清寺,祈求风调雨顺,盼老天开眼。
他与裴碪日夜忙于处理灾情,正值中元节的夜里,他于流婴河中看到一个木盆,伴着几声孱弱的哭声。
定睛一瞧,一对女婴正蜷于在内,一只手虚虚地在空中挥舞。
灾年期间,恰逢鬼节出世,且世人向来视双生子为不详之兆,将其放入盆中,顺流而下,任其听天由命,自生自灭,不足为奇。
他看着盆中的两个婴儿,不由生出恻隐之心,将她们抱入怀中。
裴碪见状,嗤笑道:“师父,你这是做甚?”
月长吟转身淡淡道:“这女婴天生命煞,可窥鬼神,若炼成血婴,可谓大补。”
“真的吗?师父,分我一个。”
月长吟回头睨了他一眼:“滚!”
转眼间,她们已经长这么大了,犹记刚带她们回府时,月素婉垂眸看着他怀里的两个“豆丁”,指着她们给她介绍,这是她的妹妹。
念及此处,月长吟的唇角不由拉了下来,那个孩子从不轻易吐露心事,省心地令人心疼。
“南平公主到。”
吴嬷嬷面色含笑地搀着晏诗诗走了进来,笑着揽过四长公主乱指的双手,将她带至位上。
晏泠尘望着晏诗诗的那张脸,酒杯被紧紧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这张脸和母后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眼角处那颗淡蓝色的痣,恍惚间,仿佛叶兰姝回来了,正笑着望向他。
正当他心神恍惚之际,晏诗诗挣脱吴嬷嬷的手,拉住戈湛的袖子:“这个哥哥好好看,我要和这个哥哥坐一起。”
年少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傻了她的神志,言语之间,尽是一派痴傻。
吴嬷嬷急忙上前:“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她伸手想将晏诗诗带过来,可她却紧紧拽着戈湛的衣角:“我就要和这个红头发的哥哥,坐在一起。”
吴嬷嬷回头看向晏泠尘,不知如何是好。
晏泠尘心生一计,挥手派人在戈湛的身旁,添了张桌子:“小妹既然喜欢,便麻烦戈将军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
戈湛连忙推辞。
“庆功之宴,何必如此拘谨?”
晏泠尘笑着驳回了他的请求。
晏诗诗立在桌旁,忽然伸手,朝着滚烫的鸽汤探去。
戈湛连忙捉住她抬起的手,仔细擦拭干净。
“常言道:‘美人配英雄’,小妹对戈将军青睐有加,这难道不是天赐的良缘吗?”
晏泠尘忽然开口,目光看向戈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