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湛掌下的动作一顿,抬眼对上晏泠尘望来的眼眸。
“众爱卿可有何异议?”
帝王的声音落于殿中,殿中的喧嚣悄然沉寂下来。
“陛下,公主的终身大事绝不能如此草率。”
戈湛急忙行礼,脊背挺得笔直。
“哦?莫非荒定王是觉得,朕的皇妹配不上你喽?”
晏泠尘沉下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盏。
戈湛连忙跪下:“末将一介草夫,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属实是末将高攀了。”
晏泠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今日是你的庆功宴,跪着像什么样子?”
戈湛缓缓站起,晏诗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将指尖含在口中,嘿嘿笑了两声。
晏泠尘笑道:“既然如此,让皇妹自己决定吧。”
他看向晏诗诗,柔声询问道:“阿妹,你愿意做这个哥哥的新娘子吗?”
潇清清看着眼前的一切,攥紧了掌心。
月吟吟吃着月梦铃递过来的鲜果,无聊的捏着月梦铃的手指。
“愿意,愿意,诗诗想当新娘子。”
晏诗诗歪着头,欢喜地拍了拍手。
“哈哈哈,好!就这么定了。”
晏泠尘仰天笑道,随后看向戈湛。
“谢陛下赐婚。”
戈湛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指尖死死攥住杯壁,指节泛出一层青白,垂眸看着眼前流动的曲水。
月梦铃和月吟吟对视一眼,紫兰先生果真神机妙算,布局的分毫不差,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潇清清望着眼前的一切,瘫坐在椅上,
为什么这一世所有的时间线都错乱了,前世的哥哥此时根本没有大胜而归,到底是谁,藏在暗处,推波助澜?
宴尽客散,晏泠尘推开李德顺上前想要搀扶的手:“滚,别扶朕!”
他摇摇晃晃地走至东宫,推开宫门,待烟气散后,只见一个男子被吊在柱上。
晏泠尘摇晃着来到那人面前,伸手指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二哥,你看朕也能做到,什么平定边疆,削弱兵权,制衡相权……朕都做到了!”
“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朕?”
他自顾自地说道:“父皇和母后自始至终将你和大哥视为储君,让我闲散度日,你告诉我,凭什么?你说啊,凭什么!”
他嘶吼着,双目猩红,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晏宇峰垂眸望向浑身酒气的弟弟:“阿尘,我从未想过和你争夺那个皇位。”
“为什么!我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你们永远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从来都不稀罕,你们轻易就能得到朕所渴望的一切,凭什么,我哪里不如你们?”
他死死盯住晏宇峰,嘴里只剩下“凭什么”。
声声呢喃灌入晏宇峰的耳中,他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阿尘。”
晏泠尘猩红着眼眸,抬头看了他一眼,愤然拂袖,摔门而去。
殿内只空余一声叹息,晏宇峰垂眸看向手上的铁链,这东宫,从古至今皆是储君的居所,到头来,阿尘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自己。
窗外清辉冷月,嘉圆节,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