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湛随同诸位大臣退出大殿。一众老臣面色沉沉，眼底笼着一层忧惧，口中低喃道：“以后上朝，怕是要在里面穿件软甲了，说不定下次砍得就是我了。”

潇平敌拍了拍戈湛的肩：“湛儿，你阿娘今天一早就备好你爱吃的了，就等着给你庆功呢。”

戈湛微微一怔，望着养父温和的眉眼。

“知道了，阿爹。”

潇府

正当潇府其乐融融之际，一道声音却从室外传来：“陛下有命。”

戈湛和潇将军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凛，连忙起身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戈将军远伐西荒有功，封为‘荒定王’，赏良田万顷、黄金百两……荒定府一座。倾此。”

“多谢陛下赏赐。”

待传旨一行人离去，潇夫人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眼角闪着泪花：“瘦了。”

“一眨眼，都长那么大了，孩子你受苦了。”

潇平敌搂过夫人的腰：“为国尽忠，不算吃苦。”

“爹说得是。”

潇将军看着戈湛，越来越有戈雄的影子。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与他坐在桌边：“来，和爹说说，此番征战，是如何取胜的？”

戈湛迟疑片刻，潇将军见状，将酒杯推至他面前：“无妨，慢慢说。”

戈湛接过酒杯，沉默片刻后：“孩儿不知如何开口，那日我军与敌军于淐河作战，一时难分伯仲，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杀出一支精兵。”

“如同天降神兵，扭转了战局，否则这场战役怕还是要拖上几年。”

“可待我率军清扫战场时，却未发现如何踪迹，当真好似天兵下凡，前来相助一般。”

潇平敌脸上温和的神色尽数敛去，眸光沉沉，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叹道：“去看看你父亲吧。”

戈湛站起身：“是。”

待戈湛离开后，潇平敌抬头看向天边沉沉暮色：“这京城，要变天了。”

梨园之内

“什么！京城又新开了一座楼？”

月吟吟神色错愕，不敢相信道。

一旁的小厮，也是一脸愤愤道：“是啊，主子，听说叫什么极乐楼，可风光了。”

“我呸，什么极乐楼，说白了，就是个窑子。”

另一个小厮面露不屑，随口嗤道。

“这不是抢我生意吗？”

月吟吟下意识想取下腰侧道烟枪，却被月梦铃睨了一眼。

她只得悻悻地收回手，那日和月梦铃打赌输了，月梦铃的赌注便是让她戒了这“醉梦香”。

月梦铃抬手让下人们退出去。

“极乐楼的背后之人，是紫兰先生。”

月梦铃浅抿口茶，淡淡道。

“为何？我们已有这梨园作为传递所，还不够吗？”

月吟吟眉峰蹙起，满是不解道。

这座梨园，看似是风光霁月之地，实则是秘密向紫兰先生传递情报，此处鱼龙混杂，宾客往来交际，闲谈应酬之际，总能搜罗朝堂市井之间的秘辛与各方纠葛，再由她们二人，暗中传递给紫兰先生。

月梦铃抬眼望向窗外，轻声道：“倘若这天下是一汪浅水，世人皆是水中游鱼。那紫兰先生便是立在岸边之人，抬手之间，便可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话音刚落，一只白鸽便从窗边掠过，一张纸条顺着晚风，飘至月吟吟眼前。

“男人的嘴，只有在床上才会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