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素婉凝望着他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在想,陛下何时放我走。”
霎时,晏泠尘双目猩红,捏紧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地上,殿内弥漫出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等朕 ,等朕找到圣手姜澜,她一定能治好你的腿,待那时,朕就立你为妻可好?”
他慌张地望着她,许下承诺。
姜澜,姜英的母亲,当代的神医圣手,传闻可医白骨,活死人。云游四海,浪迹天涯,不慕钱财,只凭缘分救人。
曾有人拿出黄金万两,请她上座,也仅淡淡一笑,摆手拒绝;也有人仅能拿出两枚文钱,她却分文未取,转赠千两。
她隐其踪迹,常年游历于江湖,江湖人称“云侠圣手”。
月素婉听言,淡淡垂下眼眸。
“你要朕把心剖给你,你才肯爱朕吗?”
晏泠尘怒吼着,颤抖地抓着她的手,狠狠按在他的心口。
“素婉受不起。”
她将手抽出来,看着他的眼睛。
“这天下都是朕的,你想要什么,朕都能给你,你为何,不肯看看朕!”
晏泠尘失控地望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放我走。”
“不可能!”
“那素婉,别无所求。”
“你就这般铁石心肠?”
晏泠尘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意。
她如同二月与三月交际的暖风,携着春日的温存,亦裹挟着未曾散尽的寒潮。
月素婉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三年了,他将她囚在这笼中已经三年了,做只锦衣玉食的金丝雀,甚至连这里的侍女都是哑的。
这般境遇,叫她如何爱他呢?
当年晏泠尘登位,举国上下皆在庆祝新皇登基,她也随侍从到大街游逛,未曾想,再次睁开眼后,便来到这座“鸟笼”。
她穿着婚服,与他拜了天地。
他口中痴狂地念叨着:“终于和阿姐作了真夫妻。”
说罢,便咬上她的唇,似要将她吞食入骨。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愿意爱朕!”
晏泠尘低声嘶吼着。
月素婉扭过头,看向窗外的风雪。
那个玩蹴鞠抢不过哥哥们,只会躲起来哭鼻子的孩童,早就不在了。
他终究长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朕,朕下次再来看你。”
晏泠尘红着眼,跌跌撞撞地走出门,不敢回头看她眼中的决绝。
厚重的殿门轻轻落下,隔绝了一室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鸽闯入室内,月素婉伸手打开信封,里面并没有任何内容。不过是一枝早已干枯的紫兰花。
她指尖轻轻触碰蜷起的花瓣,心底已然知晓来人是谁。
她将信封收好,抬眼望向窗边新开的白梅。
城外阁楼内
紫兰先生垂眸望着案上的棋盘:“晏泠尘只爱自己不假,但天生足疾的月素婉,与他看来,同样是天命不公。”
“所谓相同遭遇者,本该相互取暖,惜惜相依,只是晏泠尘却忘了,月素婉本就是一块寒冰。”
白子落下,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阁楼之中格外清晰。
棋子错落,黑白对峙,一盘大局,才刚刚掀起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