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泠尘坐在伏龙殿内,回想着朝中的闹剧。
挥手一扬,将桌上物品尽数扫落在地。
“我倒不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一个个,都踩在朕的颜面上。”
李德顺躬身上前,看到晏泠尘暴怒的神色,伸手捡起地上碎落的瓷片。
“陛下,您该去看琼城郡主了,您这样恐怕会吓到她。”
晏泠尘闻声缓缓抬眸,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压入眼底,沉声道:“给朕更衣。”
他突然看向地上迸裂的碎片,起身走过去,狠狠的将掌心按了进去,鲜血淋漓,豆大的冷汗顿时淌过他的鬓角。
“陛下!”
李德顺急忙上前,却被晏泠尘抬手阻止。
“给朕备车。”
李德顺只得无奈退下,不再多言。
马车迅速向后山驶去,于绝壁上建了一座精美的殿宇,晏泠尘缓缓走了进去。
此殿虽小,却极尽奢华,如同一座樊笼,尽管外表无比华丽,对里面的人而言,也不过是一副枷锁。
一个女子静坐于香案前,垂头静静研磨,乌发沿着肩头缓缓滑落,一支简单的白玉发簪轻轻斜插在鬓发中。
屋内香烟环绕,晏泠尘的脚步靠近,女子缓缓抬起头,望着来人。
她并没有惊人的美貌,倒是透露着一股静婉。
那双眼眸中无悲无喜,带着些许疏离。
晏泠尘伸手,将她揽腰抱起。掌心的伤口渗出血迹,泛起一阵锐痛,他却浑然不觉:“又轻了,阿姐又没有好好吃饭。”
晏泠尘微微蹙眉,将她轻放在软榻上。
月素婉始终目光平静,一言不发。
晏泠尘轻柔地揉着她的小腿:“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月素婉淡淡扫了他一眼,看到他掌心渗出的点点血迹:“若是饭菜不合口,你该如何?”
“杀了便是,直到做出合你心意的为止。”
月素婉猛地抬起眼眸,眼神里似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晏泠尘突然笑道:“阿姐还记得吗,这条手帕,还是当年你给我的呢。”
晏泠尘举起右手,一块月白的帕子缠在上面,露出星点血斑。
月素婉看着那条帕子,思绪不由飘回那年:她八岁时,曾随祖父入宫,在月长吟与先皇畅聊之时,便让下人推她在宫中随意逛逛。
行至后花园时,隐约听到一阵哭声,循声探去,只见一个孩童抱着双膝,哽咽着呢喃:“讨厌二哥……讨厌大哥。”
月素婉沉默片刻,默默将手帕递了上去,见他脸色涨红,愣在原地,便主动抬手,帮他擦拭面颊上的污渍。
随后将帕子放进他的掌中,转身离去。
晏泠尘看着她的背影,可能是那天的阳光太过耀眼,让他没看到她眼中的疏离;微风袭来,桃花纷纷落下,给她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他立在光影下,静静看着她坐在轮椅上,被下人推着,渐行渐远。
可当年的他尚且不知,那年的桃花,没结成一个果。
“阿姐在想什么?”
晏泠尘伏在她耳畔,眼底翻涌着沉淀多年的求而不得。
这是朵开在他心间多年的“雪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