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徘徊于楼前,心思百转,最终前往寻找。”
看客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笑她不自量力。
“一路风餐露宿,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皇城,当年的白衣少年,早已长成翩翩少年郎。”
话音落下,再拍响木。
“公子九渊喜闻貌,笑问她从何处来,姓名芳龄何曾许?”
“桃妖笑语盈盈道:‘小女名为桃倾心,久闻公子名盛广,果不虚其述。”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哗然。
“只可惜,好景不长。”
说书先生缓缓抚过长须,话头一转,重重叹了口气。
“天子降下九龙言,配许梓欣与九渊。敢问梓欣何人也?竟是皇城小郡主!”
“桃妖脑中似惊雷,孤零惨淡无可依。”九渊以命为相抗,天子之威谁敢违?”
说书先生骤然抬高声调,将醒木重重一拍,震得堂下烛火都颤了颤。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眉眼交错间满是唏嘘。
“人道是世事无常,九渊卧病久不起,天子寻遍天下医。”
“叹得九渊为心病,心病需得心药医。天子急问何得医?闻言得需桃妖丹。”
众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天子急招天下人,众人皆寻桃花妖。”
“倾心听闻泪如雨,大雨伴雪飘飘下,独穿婚衣去龙宫。”
“朱唇微动,白齿起:‘吾乃前来为九渊,只因九渊需我丹,自愿取出只为情。”
“拿出匕首取内丹,心中身体万千痛;大雪飘飘似惋惜,玉体消散成红烟,留下妖丹红佩玉。”
满堂听众皆寂寞无声,最后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九渊醒来闻其事,口吐鲜血两眼昏,再次醒来披红衣,榻上美人是梓欣。”
“冷哼一声泪轻下,手抱红玉夺门去,来到初遇小庭前。”
“此生之妻仅为你。”
“手中红玉闪其下,怀抱红玉跳江海。”
说书先生再次拍动醒目,手捻长须道:“这正是——桃花开落终成梦,江海同归始为情。”
说罢,无人不叹息这对苦命鸳鸯。
但说书先生微微一笑,指了指天空道:“说不定,有情人,天中见,永相陪,空中戏。”
月吟吟和月梦铃站在高台,冷冷的看着台下长吁短叹的人们。
一个徘徊于人间的女鬼,此刻正立于殿内,掩面哭泣。
不是别人,正是书中的梓欣郡主。
世人皆爱此类,玩转绵长,爱恨情愁的故事。
却没人知道,在这个故事的背后,还藏着另一个悲剧:那个大婚之夜被太子抛弃,受众人耻笑的郡主,在世人的嬉笑与嘲讽中,含冤投井了。
“正值十五好年华,本以嫁给如意君。”
“白衣少年飘飘郎,新婚之夜将吾弃。”
“丢下性命陪桃妖,新妇抛之于脑后。”
“闹得满城皆风雨,羞得吾门出不得。”
“众人皆笑新婚娘,人人谈起面嘲讽。”
月吟吟和月梦铃对视一眼,转身向室内走去。
哪来什么催人泪下的苦命鸳鸯,从来都不过是两个女子的悲剧。
也从来没有什么勾人心魂,妖魔鬼怪的故事——那个所谓的桃妖,真名叫作桃夭,仅仅不过是伴随太子长大的侍女罢了。
自然也没有什么红烟消散的凄美幻境,最后的结局,是宫中赏了三尺白绫,一条性命潦草了结。
这才是皇权制度下的真相。
仔细听,前面的戏子正唱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