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风大,转眼贵妃娘娘宴上失仪,便传的沸沸扬扬。
容巩回到府中,面色阴沉,下人小心地走到前面,替老爷开门。
没成想,却被容巩一脚踹开,那人被蹬翻再地,捂着腰直叫唤。
“碍事的东西,还不快滚。”
“是,是老爷。”
下人急忙连滚带爬的离开。
“哼——”
容巩冷哼一声,怒甩了下袖子,愤愤地朝中庭走去。
月下,白玉棠坐于亭中,身旁放着一副茶具。冷白的月光凝聚在釉上,泛着淡淡的冷光。
容巩快步上前,从盘中捞起一只茶盏。
他单手拎着茶,仰头喝下。
茶凉了,从舌尖到肺腑都浸着苦涩。
他将茶器摔到地上,霎时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是你生的好女儿,让我今日丢尽了颜面!”
若是平常,容巩断然是不敢和她这样说话的。
想必是今日急红了眼,他本就在政治上毫无建树,遭同僚奚笑,如今出了这遭,更觉面上无光。
白玉棠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的怒火。
容巩等了半天未见白玉棠等反应,咬着牙,将面前的桌子掀了。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墨绿的茶叶随着动作被洒的到处都是,飞溅的水花有不少,淌落到白玉棠洁白的步履上。
他怒视着白玉棠,但白玉棠仅仅轻拭了下衣角,慢慢站起身,与男人对视。
“老爷竟然如此雅兴,倒不如想想,能为大泠做出什么功绩,也好让旁人高看您一眼。”
“你,你……”
容巩半响挤不出半句反击的语言,终究愤愤地挥了挥衣袖,大步离去。
丁管家在一旁面露难色,佝偻着腰,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白玉棠扫过他一眼,让他拿一套新茶具送到她房中。
丁管家赶忙应下,又唤人急忙将这片狼藉打扫干净。
白玉棠低垂着眼,冷冷地看向地上的茶水,随后抬起脚,走出亭外。
亭外月光如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静铺在青石上,仿佛在无声嘲笑着那个男人的无能。
当丁管家捧着茶器寻来时,只见夫人正轻轻抚摸着一把琴身。
“夫人可还有别的吩咐?”
白玉棠没有理会这句问话,反倒轻声问道:“我见那铃依也是个机灵的,怎么没劝着点?”
丁管家在一旁皱了皱眉:“这……”
还没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白玉棠就轻摇了 下手,打断了他:“罢了,本想着给她取名‘婉儿’,没成想还是没抑住她身上的劣根。”
倒是将容巩的自私,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学了个明明白白。
丁管家闻言,头上顿时冒出豆大的冷汗,他舔了舔下唇,不敢应声。
白玉棠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出去。
冰凉的月光,从轩窗流淌进来,打在琴弦上。
茶气蒙蒙,晕染着女人沉默的眼睛。
这一双儿女,本不该如此。
她身为太傅之女,家风之严,学识之广,怎么可能教育不出好儿女?
终究是她太过私心,走不出那段心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