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嗤笑了一声,低下头看着她。
“不会以为,跟本少爷睡一觉,就有资格提要求了吧?”
对呀,她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少爷说这种话?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跟他们睡上一觉,应当是恩赐才对。
容川捏起她的下巴,仿佛铃依就像个笑话。
“别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铃依垂下眼:“奴婢知错。”
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容川甩开她的下巴,理了理衣襟,胸膛大咧咧地敞开着。
背对铃依走了出去,路过铃依身边时,谓叹了一声。
“要怪就怪你长的漂亮,被小爷我看上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铃依浑身哆嗦了一下,突然感觉好冷,不知道是门外的风,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她慢慢站起来,行尸走肉般走到铜镜前,滑坐下去。
喃喃低语道:“原来是这样吗?”
地主想让她当他傻儿子的童养媳;乞丐想要强暴她;如今又被这家的少爷看上了,原来都是怪这张脸吗?
她颤抖着手从屉中摸出一把剪刀,慢慢靠近自己的脸,闭上了眼。
毁了这张脸,一切是不是都可以结束了。
“你要干什么!”
容婉儿尖叫着跑过来,将剪刀强行夺了下来。
铃依突然笑起来,眼泪冲破禁锢,她压抑着痛苦,低声嘶吼着:“不该了的,我不该来的!容府不是我这种下等人该来的地方。”
她又哭又笑的模样,令容婉儿沉默。
她搂着铃依,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胸口,铃依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哭声,让她感到揪心。
容婉儿方才见到容川从这屋出来,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凌乱的床榻,不知过了多久,才下定决心般:“我带你走。”
铃依不解的抬头看向她,婆娑的泪水让她看不清容婉儿的脸。
容婉儿并没有看向她。
她缓缓道:“不光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容婉儿移下视线看着她的脸,一字一顿道:“美貌从来不是过错,不要拿他人的恶折磨自己。”
铃依愣了愣,看着容婉儿的眼睛。
“我会去求母亲应允,请先生教你识文断字。”
铃依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
“要记住你现在的恨,不要轻易忘掉,因为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被原谅的。”
“把这件事情深深记在记忆的骨髓里,长出爪牙,然后撕碎它。”
说罢,她转身离去,徒留铃依独自消化那句话的含义。
铃依坐在原地,看着镜中红晕的双眼
将头埋进臂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身旁的剪刀泛出冷银色的光,照出她此刻的无助。
容婉儿看着面前的母亲,犹豫片刻后,将事件缓缓告知。
白玉棠坐在茶桌前,眼神里无一丝波澜。
“把那丫头叫来。”
白玉棠平静注视着她泛红的双眼。
“我已知晓昨日发生的事了,婉儿跟我说了识文断字一事。”
她打量着铃依的表情,缓缓道:“可以,手脚也挺麻利,再请个武师傅吧。但若是昨日的事传了出去……”
“奴婢…明白。”
“去吧。”
待她离开,白玉棠立刻派人,将容川绑了过来。
“娘,放开我,我错了,娘。”
容川被绑在院前,白玉棠冷冷的看着他。
“继续打。”
“是,夫人。”
一众家丁握着浸过辣椒水的鞭子,向容川身上招呼。
白玉棠坐在庭下,神色淡漠。
她知道容川的本性,想来不对他多加干涉,可这次闹到她眼前来了。
“放开本少爷,你们这群混账,放开我。”
“等我爹回来了,饶不了你们!”
容川怒骂道,下人们充耳不闻。
容巩回到府中,听闻儿子被打的消息,怒气冲冲的找到白玉棠。
“就这一个儿子,打坏了可怎么办!一个贱婢罢了,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嘛!”
白玉棠看了他一眼,忽然扬起手,狠狠聒了他一掌。
“都是你养的好儿子,自己造得孽。”
容巩愤愤出门,来到容婉儿屋中。
“好啊,就这么恨你兄长。”
他抬起一脚,踹向容婉儿的腹部,将她掀至地上。
容婉儿被踹晕在地,昏死过去。
待她醒后,腹部被缠上层层纱布,剧痛难忍。
铃依含泪站在一旁,不忍告知。
这一脚伤及肺腑,大夫言明,容婉儿此生很难再有身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