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闹鬼了,昨夜我一靠近井边 ,就能听到呜呜的喊冤声。”
“听说,潇潜宫里那位新来的潇妃娘娘,苛责下人 。”
“咳咳,别聊了。你们忘了先前几个,是怎么被凌姑姑收拾的了?”
听闻这话,几个宫人连忙缩了缩脑袋,低头做自己的事 。
吴嬷嬷看着眼前的潇妃:“不知,潇妃娘娘何事大驾光临啊?”
她面色含笑,眼角的褶皱尽显慈祥,她伸手将潇清清请上坐。
“听闻潇妃娘娘前段时日,身体抱恙,还未来得及上门探望,没想到倒是娘娘,先来了老妇这里 。”
见身侧宫女摆好茶具,她便令众人退下。
潇清清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宫长何需装神弄鬼,那日你临行前留下的那段话,究竟为何意?”
吴宫长缓缓抬起一杯茶,送入口中。
“词本无意 ,全看世人如何解读。娘娘悟出什么,就自然是什么。”
潇清清哑然,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
“时日不早了,潇妃娘娘身子不好,该回去了。”
潇清清起身时,看到桌上那本名册,眼神一顿。
吴嬷嬷轻轻将茶盏放下,抬眼看向她:“娘娘何需顾虑,宫中死人本就是常态。”
潇清清沉默片刻:“麻烦宫长,将春芽的八字籍贯告知于我。”
吴嬷嬷闻言笑了笑:“娘娘,在宫中,太心软,那路可就走不长了。”
说罢,将名册递至潇清清面前。
潇清清接过:“说到底,她是我潇潜宫的婢女。”
她看着由朱砂写下的那个鲜红的“故”字。
随后将名册递还 :“有劳宫长了。”
“想必李德顺早已派人去那丫头家中,告知死讯了。”
潇清清转身,迈向门外:“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不后悔。”
吴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可这宫中,真的给别人另一条活路了吗?
潇清清在晓云的搀扶下,缓步走至李德顺面前。
李德顺将口谕封好,递给身旁亲信。
见潇清清过来,连忙行礼。
潇清清眼眶通红:“春芽这丫头,来本宫这也有些时日了,怎么好端端的落井了。”
晓云急忙扶住她,李公公见状 ,只得宽慰道:“娘娘,人各有命。”
潇清清点了点头:“听说,春芽入宫后,还有一老父留在家中。好歹这丫头是我潇潜宫的人,本宫拿了些银两,劳烦公公代为转交,莫让老人家晚景凄凉。”
李德顺急忙接下:“娘娘宅心仁厚,春芽那丫头,没跟错主子。”
他顿了片刻,开口道:“方才陛下,已派人前去告知,春芽家中老人赴京认领尸骨,娘娘可否要当面递交?”
“本宫近来焦虑难安,夜少梦多,还是由公公代为交付便好。”
“哎。”李德顺躬身应道。
潇清清在晓云搀扶下,转身离去。
回至宫内,晓云观察着潇清清的脸色:“小主,何需自寻烦恼,分明小主早已给过她数次机会,本可以弃暗投明,落得这般结局,原是她自己选的路。”
潇清清闻言笑了笑,弃暗投明?何来“明”,“暗”之分。
这“明”“暗”之分,又是谁来定夺的呢?
她声音淡淡:“机会是给过,可一条人命,终究就这么没了。”
“可我能做的,也只能仅此而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