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依来到太医院,恰好见张太医正在整理药材。
“张太医,不知是哪位宫人,身体抱恙,一大早便请您过去开药。”
铃依佯装不知,向张毕泉走去。
“原来是铃姑娘。”张毕泉停下手中动作,抬手作揖。
“姑娘今日前来,可是贵妃娘娘身子违和,遣你过来问询?”
铃依微微屈膝回礼:“张太医多虑了,我家娘娘近来看陛下执政辛苦,麻烦张太医开一副安神固本的方子,送往前殿。”
张毕泉闻言,神色郑重几分,捻过长须道:“陛下日夜操劳国事,确实该好生调养。本官即刻为陛下配制一副调养身心的方子,姑娘稍等片刻。”
说罢,他转身在药柜上翻找几味辅药,铃依即刻上前,扫视桌上那方药剂。
“莲子心、百合、茯苓、远志……”她在心中默记,暗自思忖。
“这几味皆是清心泻火,凝神固本的药材。”她目光飞快扫过笺纸下方,又见龙骨这一重镇安神之药,心中顿时了然 。
“潇妃果然日日噩梦缠身,如今竟已到了要药石辅佐调身的地步。”
她正暗自思索时,忽然传来“铃姑娘,陛下的方子已经拟定妥当,皆称量完毕。”
张毕泉将包扎好的药材与药笺一并递上,又细心叮嘱几句煎服宜忌。
“有劳张太医费心。”铃依浅笑接过,连连称谢。
她走出太医院,刺眼的阳光晃了下眼睛。她下意识抬手,横在眉眼前。
世人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潇清清一介官嫔之女,究竟为何每日噩梦缠身?
铃依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曾在潇妃宫檐上,远远看过潇清清在梦中,痛苦哀怨地模样。
她叹了口气:“潇妃,这宫中本就是豺狼环伺,你翩翩往里闯,自然也怨不了旁人。”
话音落罢,铃依敛去眼底细碎情绪,顺着 长长宫道,缓步向梧桐宫行去。
两旁宫墙高耸,将天光割成一道狭长的亮带,她的影子拖在身后,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渊。
“回来了?”
容婉儿身形未动,仅轻挑眉羽。
铃依将药笺和药包递上,容婉儿左手撑额,随意地用纤指拨弄两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本宫要的,可都清楚了?”
“回娘娘,奴婢明白,春芽那里,奴婢也会多加打点。”
容婉儿叹了口气:“铃依,这宫中只有你待本宫是真心。”
铃依心头一颤:“那年若非娘娘相救,只怕奴婢活不过那个冬天,奴婢此生无以为报。”
容婉儿望向她,想说什么,却又摆了摆手。
“将这药送给御膳房,本宫稍后给陛下送去。”
“是。”铃依领命,前往御膳房。
容婉儿静静呆坐在原地:“本宫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倒是难为你,还愿意跟着本宫。”
她快速敛去颊边滑落的清泪,抬眼间又是那个仪态雍容,享尽恩宠的贵妃。
“本宫是要当皇后的人,终有一日要母仪天下的。”
她轻声低笑道,笑声清而冷,里面藏着旁人不解的偏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