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毕泉随着晓云赶来:“娘娘,请把手给微臣。”
潇清清看了他一眼,将手递过去。
太医三指轻搭腕脉,片刻眉峰微蹙。他捋了捋长须,面露难色。
“张太医不必为难,尽管说便是。”
“臣观娘娘脉象,虚浮散乱,心火过旺,想必您日夜难安,心神不宁。故而眠浅易醒,梦魇缠身。若不静心收绪,恐怕会伤及根本。”
潇清清的指尖轻轻蜷起:“那便麻烦张太医,给本宫开一剂养心怡神的方子吧。”
张毕泉躬身应下:“微臣稍后便将方子送来,但药石终究只能辅身,娘娘平日里还要注重休息才是。”
“劳您多心了。”潇清清颔首应道,随即吩咐道:“晓云送张太医一程。”
“是,小主。”
待二人走后,潇清清抬手抚上心口,苦笑道:“本宫又何尝不想脱身,可这前尘旧事缠骨不休,本宫放不下,也不能放。”
这一切的纠葛,早在那年三位皇子随父亲学艺之时,便定下了这一宿命的回响。
那日春意渐浓,潇府院内忽起一阵车马喧哗,阖家上下急忙跪拜接旨,原来先皇降下谕旨,令父亲为三位皇子的武学恩师,亲传沙场对阵,上场杀敌的韬略武艺。
她跟在父亲身后,悄悄观望着三位翩翩少年。她曾随父亲去过皇府,参加过春宴。
有幸远远见过他们一面,今日终于得以近距离相见。
后来几日 ,她都偷偷躲在树后,观望着他们训练,偶然兴致上来了,也会跟在后面偷学几招。
一日,她在树后只见大皇子与二皇子,不见三皇子踪迹。正暗自好奇,垫脚张望。
肩头忽传一记轻触,她惊慌之下,险些跌倒,腰间突然伸出一只手,帮她站稳脚跟。
惊魂未定,她仓促转过头,正欲发火,却对上晏泠尘含笑的眼眸。
“拜见三殿下。”
她吓了一跳,急忙准备下跪。
三皇子扶住她:“不必如此多礼。”
“本王观察汝多日,可是觉得场中操练有趣?”
潇清清闻言,顿时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不必如此拘谨,领本王在这潇府四处看看可好。”
“那殿下,请随臣女来。”
二人离得极近,仿佛呼吸可以交织在一起。
行至花园时,晏泠尘指着树上的灵雀:“看。”
潇清清顺势抬眼,但并未看清,疑惑道:“什么?”
晏泠尘将手掌倾翻,灵雀赫然栖于他的掌中。
潇清清面露惊喜,伸手轻触绒毛。
可那灵雀舒展羽翼,振翅而飞,瞬间便杳无踪迹。
潇清清看着它飞去的方向,闪过一丝失落。
晏泠尘见状,缓声安抚道:“这林中野物,本就不是赏玩之物,若是喜欢,本王命人明日送些乖巧之物到贵府中。”
潇清清耳尖一热:“多谢殿下牵挂。”
自那日后,小云便发现自家小姐总是心神不宁,不时脸上泛起几抹红晕。就连平日里烂熟于心的琴曲,都屡屡出错。
朦胧的情愫在心中慢慢发酵,晏泠尘温柔谦和的模样,让潇清清一步步沉沦。
于是到了后来……皇储相争,她不顾阿爹、阿娘的劝阻,执意打破潇家中立局面,偷仿父亲字迹,帮助晏泠尘铺路造势,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重生想来——这便是晏泠尘接触她的本意 。
念及此处,潇清清阖上双眼,一滴清泪无声坠下。
